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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发电,电文底稿待查。段祺瑞秘书曾毓隽今日抵津,寓日租界安元大客栈。并未拜客,正严密监视当中。”
“十五师内部隐约有不稳现象,驻直豫边境之六十团近日加发一月恩饷,团长龚三春请长假离开部队,一营长代团长位置,该员为徐树铮从陆军部外放之二等参谋。密切关注中。”
他疲倦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在他的办公桌上,关于南方地方势力的情报和报告已经堆了老高,一直还没有披阅,北方的情报却是随到随看。他每天都要向临时军务部提交一份情报当日汇总。电文一发就是老长,可以说北方这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都是在他的监视当中。他也很有把握可以动用力量将他们一网打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雨辰批转回来的都是“暂观其变”四个字。他也知道了赵秉钧的秘书洪述祖在上海活动,就是在策划暗杀雨辰的活动,上海方面的情报机构已经通过青帮洪帮在密切监视了。雨辰居然对这个事情都暂时置之不问,难道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么?有些事情他觉得看不透雨辰的想法,放在前清,想升官就要揣摩上司的心术,但是雨辰的心术却那么难以揣摩体会,绝对的难伺候。无论如何,还是当好自己作为雨辰的耳目这份工作吧!其实在他的内心,对这些带着阴谋味道的工作,实在是乐在其中。他摇摇头,扯过一张公文纸,在砚台上添了添笔,开始写今天的情报汇总分析。“…北方大局粗安,天津左近两万重兵,东北安蒙军也为泰山之靠,大局可望无虞,然赵秉钧和徐树铮的活动正日益加紧,不逞之徒发作当在眼前…”
陈山河笔直站在雨辰的办公室里,一脸不服气夹着有点心虚的表情。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四个多钟头,雨辰回来办公,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埋头又批了半个小时的公文。办公室里只有沙沙的铅笔在纸上滑动的声音。他当初也不是没有在雨辰面前罚站过,也算是老油条了,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虚。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错,青军会是不许纳妾,但是尹家姐妹是两头大,都是正房太太,都是明媒正娶啊!他三代单传,为了延续香烟,多娶个太太有什么不对?两个女孩子在浙江的时候就一直和他通信,几个月前特意赶到武汉来见他,一见就丢不开手了。原来还有些稚气的尹家姐妹,现在竟然是如此的如花似玉,而且又有文化又活泼天真,现在妹妹更是有了他的骨肉,他舍得放弃谁?他在心里自我解嘲地笑,这也算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吧!要不是自己这个请示电报正赶上北洋军突然发动,也不会这么倒霉!他想到这里心里又埋怨自己,好好的非要表示什么光明磊落发电报请求允准,偷偷结婚不就完了,谁还追查自己那么多?不过在他心里,对雨辰还是不敢有半点怨气,这个和自己同岁的司令,在他的心目中,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没有他,也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雨辰总算批完了案前的公文,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陈山河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没有敢说话。雨辰拿起自己面前的一张公文纸,低声道:“这个东西和你有关,你来看一下吧。”谢天谢地,总算是等着雨辰说话了,陈山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小心地凑过去接过了那张公文纸,就看上面一手龙飞凤舞的“雨”体字。
“查民国陆军中将,中央陆军第十八师师长陈山河一员,因私生活不谨,玷污军人荣誉,违背军人誓言。经军法审判,剥夺其军人身份,返乡为民。青军会执委名义,同时取消。此令,雨。”这道命令就像闪电一样劈在了陈山河的脑袋上。
他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眼,巨大的屈辱感充塞在了他的心胸,让他觉得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血一直涌上了头顶。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雨辰,俊秀的脸庞都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