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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头前进。他们这一冬的苦日子在军容上体现得很明显,穿的都是破旧的棉袄,单军衣在那里还没有影子呢。士兵们的子弹带最多装满了一半,部队的骡马装具大车也显得很少。豫北都快给他们搜刮空了,哪里还能维持他们这一支大军?这次全军出动,只有二十三门大炮和十五天的粮食,加上只够打一次大仗的弹药,开拔也只是一人发了一块洋钱的开拔饷。北洋自建军以来,就没有这么惨过。但是从上到下,都是空前的士气高昂。雨辰不要他们,他们只有自找活路!而西面,就是他们回旋的广大空间!
这次高级军官们也和士兵们同甘共苦,没有坐轿的,全部都骑马随军行动。有的高级军官甚至还把马让给病兵骑,自己拄着拐杖在马弁护兵的搀扶下艰难前进。春天化冻的地面泥泞不堪,但是从上到下似乎都没有叫苦的,只有低头朝前走走走。在最为难的关头,这支中国第一支近代化的部队,爆发出了空前的凝聚力量。但是,在很多人的心中,都觉得这种力量来得是太迟了。
部队终于停下来休息,大群大群的士兵都在黄河河曲的一个平坦的地方扎营。篝火燃了起来,映照得流动的黄河河水一片通明。春天河水化冻的声音传了过来,就是一片低沉的隆隆声音。北洋西部剿匪总司令部左翼司令雷振春在一个高处放平了自己因为行军而疲惫不堪的身子,看着自己的几千士兵等着吃晚饭。他们的部队已经过了洛阳,很快就要进入潼关了。陕西的土著武装,包括那个陕西都督张凤翔一再给他们送公文发电报,希望他们不要进入陕西,看来还是有一仗要打呢。但是对于北洋冲进陕西,他个人是不表什么怀疑的。但是…身后的雨辰呢?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看着眼前的士兵,慨然对自己的参谋长道:“咱们这些兵,都是训练有素的啊!平时的暮气,这下全都没有了,好好整理一下,还是国防劲旅。咱们这些高级军官,都是要承担把这么一个好好的团体带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责任…”他的参谋长似乎并不明白他们长官想说什么,干脆也不搭话,只是惬意地放平了自己的双脚,他妈的从来没有经过这么艰苦的行军。雷振春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自言自语:“要是真打起来,那国家的元气损伤该有多大?这些士兵跟咱们吃了这么多苦,难道就让他们抛尸异乡?天下没有这种指挥道德…现在咱们国家是东南吃紧,列强都盯着海上,把国家元气消耗在西北,是不是我们军人的罪过?”这些都是大道理,他说起来很是冠冕堂皇。参谋长也只是感慨雷振春怎么有这么好的心情来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他却不知道,在雷振春的内心,有一团火越烧越旺:“要是我给雨辰献上这么大的一份礼物,他该如何酬谢我?江北军中,我该是什么样一个地位?我们在西北,真的能够出头吗?现在的大势,究竟是在朝什么方向发展?”想到最后,他沉沉地笑了起来,最后大声地招呼参谋长:“走!咱们看看部队去,这么辛苦了,咱们发不起大洋,总要去说几句好话!”疲倦欲死的参谋长站了起来,就看着雷振春也不等他,大步就朝小丘下面走了下去。他疑惑地摇了摇头,终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