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看满座的人都一下坐直了，满脸不自在的神，他就在心冷笑。他也是日本陆士毕业的才生，北洋系统像他们这样带兵的秀才只有两位。陈宦陈二庵和他。陈宦在湖北一击不中，就果断下野，现在居然成为联党的成员，在参加湖南省的地方选举。路走对了，也就是另有一番天地了。自己和他情很好，却没有他那么个机会。徐树铮没有一天不朝郑州发密电，隔几天还一定有代表过来，竭力接济了一些款，无非就是兜售他那么一个冒险的计划，集中兵力返师直隶，同时运动山东北洋军残，重新恢复北洋在直鲁豫的基本地盘，再和雨辰谈条件，就赌一个哀兵必胜。如果说在东北事变初起，江北军还没有大举开北方的时候，发动这个计划还有三分可能。但是现在山东北洋军已经被消化，直隶驻军段芝贵对江北系统是死心塌地地卖命，还有一个多旅的江北军队坐镇，更别说随时可以从东北返师回来的那支提到名字就畏惧的安蒙军了！加上背后还有张志鹤和陈山河两支大队，四面夹击之下，还有的胜算！亏得小徐还把他的计划当宝贝，念念不忘于心呢。在雷振这些有着秀才之名的人看来，这就叫垂死挣扎了，他可不打算和他们死在一。

半晌，才听到一个声音幽幽地：“要是…我是说，咱们要是往西北去，是不是另外有一番局面？”大家的目光都向发声的人转了过去，原来正是原来北洋一师的参谋长李奎元，他和何宗莲的第一师本来就在信之战被陈山河打得元气大伤，一直没有恢复过来，后来雨辰只颁发了两个师的番号，有着最长历史的北洋第一师就此被编散，现在暂时就在直隶与河南的边界，了一个直豫边区司令的衔，不过才有三千多人。他与何宗莲都是苦闷极了，不止一次探讨过路的问题。信一战他们第一师从军官、士兵到家属死伤得太惨，都没有投靠南方的意思。本来今天就是过来饮酒赏雪，看大家终于把话题说开了，也就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说了来。何宗莲不住给李奎元使着，齐燮元不悦地：“舫，让奎元兄说么！大家都在找路，说来大家也可以商量一下么！还憋着宝什么？大家现在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李奎元苦笑摇：“我们想的不过也是死中求活的法罢了…”大家都看着他，何宗莲长叹一声，大家沦落到这个地步，真是令人英雄气短啊。

不定还是有一条生路，我看脆就了吧！”

可是雨辰却始终没有这个表示。杨善德听到齐燮元的话，心里并不服气。你是六师师长，老也是四师的师长，凭什么你来教训我？但是看到没人附和他的意见，也只好在那里“呼呼”地气，最后一拍桌，大声：“闷得！去凉快凉快！”扯开自己袍褂的领，就大步走了洋洋的厅，站到雪地里去了。

就听到齐燮元大声对杨善德喝：“德馨，这些话就不必说了！国家现在还能再打仗么？我们还有能力再打仗么？小徐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又不是不知，以前他在老段手底下，我们受他的气还少么？别人的意见都能听，就他的馊主意咱们是一定不愿意领教！都什么局面了，还搁得住他再来捣？不就是送了几十万款么？这也是原来陆军欠咱们的！”他这个话代表了在座绝大多数北洋将领的心声，他们对小徐实在是一肚的意见。他现在和赵秉钧联手，赵秉钧虽然过国务院的总理，但是在这些北洋将领的心里，也是一个起居五节、举止古怪的荒唐人。两个人混在一起，他们真是宁愿相信雨辰也不敢和他们闹事了。说到最后，他们在雨辰手里的节节失利，加上他们的主心骨袁世凯的病故，让他们也真怕了那个年轻的雨辰。这个时候雨辰要是愿意拉拢他们一下，也许河南就已经传檄而定了。

李奎元目光幽幽闪动，认真地向这些落魄将军分析：“现在咱们想向雨辰挑衅，那是不可能的了。现在主客易势，中央全局又被他掌握，咱们这五万哀兵，无论如何不是他三十万大军的对手…可是咱们北洋这，放全国，还没有其他人能是咱们的对手！雨辰毕竟注意力只放在长江域和直鲁两省，现在又多了一个东北的包袱，背后还有同盟会三督分散着他的注意力。咱们要是向东去，自然是找死。要是咱们向西呢？只怕他还没有那么多的力来关照咱们吧！西北广大空间，正是咱们回旋余地，哪日卷土重来，也是未可知的事情。就算没到那个地步，只要咱们真的掌握了西北，自然大有和雨辰讨价还价的余地，不像现在这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神憎鬼厌没人理的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