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曰：“乐毅相弱燕，破齐，合五国之兵，雪君王之耻，围城而不急攻，将令穷而义服，此则仁者之师，咸以为谟谋胜武侯也。可乎？”

(议曰：商鞅初因景监求见秦孝公，说以帝，孝公意不，时时睡，后又与鞅语，不知膝之过席。景监曰：

或曰：“靳允违亲守城，可谓忠乎？”

徐庶母为曹公所得，刘备乃遣庶归。天下者，恕人之情，公又宜遣允也。”

(议曰：夫圣人德全，无不备。中庸已降，才则好偏。故曰：柴也愚，参也鲁，师也僻，由也喭。由此观之，全德者鲜矣！全德既鲜，则资矫情而力善矣！然世恶矫伪，而人贤任真。使其真贪愚而亦任之，可为贤乎？对曰：吁！何为其然？夫肖天地，负抱，虽清浊贤愚，其则异，而趋走嗜，所规则同。故靡颜腻理，人所悦也；乘驱良，人所也；苦心贞节，人所难也；徇公灭私，人所苦也。不以礼教节之，则而不制，安得攻苦淡，贞洁公方，临财廉而取与义乎？故《礼》曰：“不可纵，志不可满。”古语云：“廉士非不财，取之以。”《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皆矫伪之谓也。若肆其愚态，随其鄙情，名曰任真而贤之，此先王之罪人也。故吾以为矫伪者，礼义之端；任真者，贪鄙之主。夫仁者，庸可诬乎？)

或曰：“长平之事，白起坑赵卒四十万，可为奇将乎？”

张辅曰：“夫以五国之兵共伐一齐，不足为；大战济西，伏尸血，不足为仁。彼孔明包文武之德，长啸俟时。刘玄德以知人之明，屡造其庐，咨以济世，奇策泉涌。遂东说孙权，北抗大魏，以乘胜之师，翼佐取蜀。及玄德临终，禅以大位，在扰攘之际，立童蒙之主，设官分职，班叙众才，文以治内，武以折衡，然后布恩泽于国中之人。其行军也，路不拾遗，毫不犯。勋业垂济而陨。观其遗文，谟谋宏远矣。己有利则让于下，下有阙则躬自咎。见善则迁，纳谏则改，故声烈震遐迩也。孟曰：‘闻伯夷之风，贪夫自廉。’余以为睹孔明之忠，臣立节。殆将与伊、吕争胜，岂徒以乐毅为伍哉？”)

刘向曰：“夫商君，内急耕战之业，外重战伐之赏，不阿贵，不偏疏远。虽《书》云：‘无偏无党’，《诗》云：‘周如砥，其直知矢’，《司法》之厉戎士，周后稷之劝农业，无以易此。此所以并诸侯也。故孙卿曰：‘四世有胜，非幸也，数也。’夫霸君若齐桓、晋文者，桓不倍柯之盟，文不负原之期，而诸侯信之。此仲、咎犯之谋也。今商君倍公卬之旧恩，弃魏之明信，诈取三军之众，故诸侯畏其而莫亲信也。藉使孝公遇齐桓、晋文，得诸侯之统，将合诸侯之君，驱天下之兵以伐秦，秦则亡矣。天下无桓、文之君，故秦得以兼诸侯也。卫鞅始自以为知王霸之德，原其事，不也。昔周召公施政，其死也，后世思之，《蔽芾甘棠》之诗是，尝舍于树下，不忍伐其树，况害于乎？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无怨言。卫鞅内刻刀锯之刑，外斧钺之诛，死车裂，其去霸者之佐，亦远矣！然孝公杀之，亦非也。可辅而用，使卫鞅施宽平之法，加之以恩，申之以信，庶几霸者之佐乎！”

夏侯玄曰：“观乐生与燕惠王书，其殆乎知机合，以礼终始者欤！夫极德之量，务以天下为心者，岂其局迹当时，止于兼并而已哉？夫兼并者，非乐生之所屑；燕而废，又非乐生之所求。不屑苟利，不求小成，斯意兼天下者也。举齐之事，所以运其机而动四海也。围城而害不加于百姓，此仁心着于遐迩矣。迈令德以率列国，则几于汤武之事矣。乐生方恢大纲，以纵二城，收人明信，以待其弊，将使即墨、莒人，顾仇其上，开宏广之路，以待田单之徒；长容善之风，以申齐士之志。招之东海，属之华裔。我泽如，人应如草，思燕王，仰风声，二城必从，则王业隆矣。虽淹留于两邑，乃致速于天下也。不幸之变，势所不图，败于垂成，时变所然。若乃之以兵，劫之以威，侈杀伤之残，以示四海之人，虽二城几于可，则霸王之事，逝其远矣。乐生岂不知二城之速了哉？顾城而业乖也。岂不虑不速之致变哉？顾业速与变同也。由是观之，乐生之不屠二城，未可量也。”

或曰：“商鞅起徒步，孝公，挟三术之略，吞六国之纵，使秦业帝，可为霸者之佐乎？”

世称郦寄卖，以其绐吕禄也，于理何如？

班固曰：“夫卖者，谓见利忘义也。若寄，父为功臣而执劫，虽摧吕禄，以安社稷，义存君亲可也。”

徐众曰：“靳允于曹公，未成君臣。母，至亲也，于义应去。

对曰：“君任德，则臣义而不忍欺；君任察，则臣畏觉而不能欺；君任刑，则臣畏罪而不敢欺。任德义，与夫导德齐礼，有耻且格，等趋者也；任察畏非，与夫导政齐刑，免而无耻，同归者也。优劣之悬，在于权衡，非徒钧铢之觉也。”

魏文帝问王朗等曰：“昔产治郑，人不能欺；贱治单父，人不忍欺；西门豹治邺，人不敢欺。三之才，于君德孰优？”

(魏太祖征冀州，使程昱留守甄城。张邈叛。太祖迎吕布，布执范令靳允母。太祖遣昱说靳允，无以母故，使固守范。允涕曰：“不敢有二也。”)

或曰：“乐毅不屠二城，遂丧洪业，为非乎？”

或曰：“季文、公孙弘，此二人皆折节俭素，而毁誉不同，何也？”

范晔称：“夫人利仁者，或借仁以从利；义者，不期以合义。季文妾不衣帛，鲁人以为谈；公孙弘服布被，汲黯讥其多诈。事实未殊而毁誉别者，何也？将之与利之异乎？故前志云：仁者安仁，智者利仁，畏罪者仁。校其仁者，功无以殊；其为仁，不得不异。安仁者，善者也；利仁者，力行者也；仁者，不得已者也。三仁相比，则安者优矣。”

(议曰：黄石公称：“柔者能制刚，弱者能制。柔者德也，刚者贼也。柔者，人之所助；刚者，怨之所居。”是故，纣之百克，而卒无后；项羽兵，终失天下。故随何曰：“使楚胜，则诸侯自危惧而相救。夫楚之，适足以致天下之兵耳。”由是观之，若天下已定，借一战之胜，诈之可也。若海内纷纷，雌雄未决而失信义于天下，败亡之也。当七国之时，诸侯尚，而白起乃坑赵降卒，使诸侯畏之而合纵，诸侯合纵，非秦之利，为战胜而反败。何晏之论当矣。)

昔王陵母为项羽所拘，母以祖必得天下，因自杀以固陵志，明心无所系，然后可得事人，尽其死节。

卫公开方仕齐，十年不归，仲以其不怀其亲，安能君，不可以为相。是以求忠臣，必于孝之门。允宜先救至亲。

何晏曰：“白起之降赵卒，诈而坑其四十万，其徒酷暴之谓乎？后亦难以重得志矣！向使众人预知降之必死，则张虚拳，犹可畏也。况于四十万披执锐哉？天下见降秦之将，颅依山；归秦之众，骸积成丘，则后日之战，死当死耳，何众肯服，何城肯下乎？是为虽能裁四十万之命，而适足以天下之战。以要一期之功，而乃更诸侯之守。故兵而自伐其势，军胜而还丧其计，何者？设使赵众复合，服更生，则后日之战起，必非前日之对也，况今皆使天下为后日乎！其所以终不敢复加兵于邯郸者，非但忧平原之补，患诸侯之救至也，徒讳之而不言耳。且长平之事，秦人十五以上，皆荷戟而向赵矣。夫以秦之，而十五以上，死伤过半，此为破赵之功小，伤秦之败大也。又何称奇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