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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袁世凯告退,时将
暮,随即有一桌燕菜席送到行邸。庆王吩咐侍卫,请荣禄、王文韶、袁世凯一起来坐席,但随即又改了主意,只请了袁世凯一个人。
据说,慈禧太后从开封启驾之后,经常夜卧不安,有几次梦魇惊醒,彻夜不能合
。起先,
中对此事颇为忌讳,没人敢提一个字,这几天才渐渐有人
,说是慈禧太后常常梦见珍妃。
“事多人多应酬多。不说别的,只说太后、皇上三天两
有赏赐,这笔开销颁赏太监的
费就不小。”
因为有其他官员在座,袁世凯有所顾忌,答非所问地说:
“以后,王爷府上的一切用度,不
上房的开销还是下人的工
,都归北洋开支,
月送到府上。”
“
,你不必分辩,你的厚
,我很明白。提到只带瑾妃…。”
想停当了,便即说
:“如果太后问起,我自有话回奏。
“喔!”庆王很注意地“说些什么?”
“什么?”庆王问一句:“
你再说一遍。”
这一说,说中了庆王的痛
之
,不由得大大地喝了
酒,放下杯
,很起劲地说:“这话你不提,我也不便说。既然你明白我的难
,我就索
跟你多谈一
苦衷。我
这几年总署,可真是把老本儿都贴完了!外
都说总理衙门如何如何阔,这话不错,不过阔的不是我,是李少荃、张樵野,不是他们人都过去了,我还揭他们的旧帐,实在是有些情形,为局外人所想象不到。总理衙门的好
,不外乎借洋债、买军火
械之类有回扣,可是有李少荃、张樵野挡在前面,你想有好
还
得到我吗?”
“有王爷在京主持一切,当然可以放心。不过,听皇太后的
气,似乎对
里很关心。”
“王爷一定累了!请先更衣休息,世凯
上过来伺候。”
“下午两
钟。”袁世凯答说:“皇太后曾提起王爷,说是本不忍再累王爷跋涉一趟,不过京里的情形,非问问王爷不可。”
这话就说错了。两
境,总督扈跸,何能擅自
京去接亲王?不过,袁世凯的神情异常恳切,所以庆王不以为他在撒谎,只是任封疆不久,不懂这些礼节而已。
于是,他说:“这样,已经
盛情了,那里还敢劳驾?”
“王爷如果赏脸,事情就这样定局。”
这层意思是庆王所不曾想到的,等
明白了,却
为
动。负弩前驱是汉朝地方官迎接天
之礼,袁世凯师法其意,固不仅在于对亲贵的尊礼,而是他自己表明,在庆王面前他不过如亭长之
的末秩小吏而已。以疆臣领袖的直隶总督,肯如此屈节相尊,在庆王是极安
、极得意之事,因此,即时就另
相看了。
他又问:“两
什么时候到的?”
见此光景,袁世凯自然不会再多说。他要说的话还多,此刻先提一件很要
的事“王爷,”他说“从恭王下世,亲贵中全靠王爷在老太后面前说得动话,无形中不知
让国家、百姓受多少益
。此番回銮,督办政务,有许多新政开办,王爷忙上加忙,世凯可有些替王爷发愁呢!”
车门狭了一
,难容两人并行,袁世凯便侧着
将庆王扶下踏级,步上地毯。而擎枪致敬的队伍,却又变了队形,沿着地毯成为纵队,队官一声
令,尽皆跪倒。地毯的另一面是以周馥为首文武官员,垂手折腰,站班迎接。庆王经过许多迎来送住的场面,都不甚措意,唯独这一次,觉得十分过瘾。不由得笑容满面,连连摆手,显得很谦抑似地。
可是在表面上,他却是微皱着眉,替庆王抑郁委屈的神情“怪不得从前恭王不能不提门包充府中之用!”他说:“不过,恭王的法
,实在不能算
明,局外人不说恭王无奈,只说他剥削下人。如今王爷的
境与恭王当年很相象,等世凯来替王爷好好筹划
一条路
来。”
梦见珍妃而致惊魇,当然是因为梦中的珍妃,形象可怖之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由于禁城日近,记忆日
,所以慈禧太后才会梦见珍妃,而一梦再梦,无非咎歉甚
,内心极其不安之故。庆王在想,消除不安,唯有补过,拳祸中被难的大臣,已尽皆昭雪,开复原官,然则何尝不可特予珍妃恤典?安
死者,不正就是生者的自
之
吗?
第二天,慈禧太后两
“好!好!”庆王会意“咱们回
再谈。”
庆王奕劻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他本想告诉袁世凯,慈禧太后带瑾妃随行,并非有
于瑾妃,相反地,是存着猜忌之意,才必须置之于肘腋之下。就如他的两个女儿,慈禧太后带在
边,是当人质,若以为格外眷顾,岂非大错特错?
话虽如此,袁世凯却不接下文,这是有意让庆王在心里把这件事多绕几遍,好让他一次又一次地
认到,这件事对他是如何重要?
以亲王之尊,说
这样的话来,若是正人君
,必然腹诽目笑,而袁世凯却是欣喜安
。因为这不但表示庆王已拿他当“自己人”所以言无顾忌,而且庆王的贪婪之
,自暴无遗,只略施手段,怕不把他降服得俯首帖耳,唯命是听。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就
前来说,帘眷复隆,则又何苦再提令人不怡的往事。这就是他话到
边,复又咽住的缘故。
有这样的事?那不就象自己在当北洋大臣吗?事情太意外,庆王一时竟不知何以为答了。
“皇太后无非担心洋人,怕他们有无礼的要求,其实是杞忧。”
“是、是!多谢,多谢!不、不!”庆王有些语无
次地“这也不是说得一声多谢就可以了事的!总之,
,有我就有你!”
到得行邸,布置得十分讲究,亲王照例得用金黄
,所以桌围椅帔一律用金黄缎
,彩绣五福捧寿的
样,益觉富丽堂皇,华贵非凡。庆王心里在想,难为他如此费心,大概虽不及两
,总赛得过李莲英。

,你还听说了什么没有?”
当然,如果他想享受这一份“包圆儿”的供给,就非支持他当直隶总督北洋大臣不可,这是再也浅近不过的
理,庆王自然明白。袁世凯为了表示他说话算话,即时便有行动,一面起
谢,一面取
一个早备好了的红封袋,封面上公然无忌地写着“足纹一万两”双手捧了过去,
中说
:“请王爷留着赏人!”
“那可是承情不尽了。”
这时,袁世凯已换了衣服,全
总督的服饰,率领属下参见,行了两跪六叩的大礼,方始有一番照例的寒暄。
果然,庆王每想一遍,心便
一次,恨不得开
动问,他打算怎么样替自己筹划?袁世凯看看是时候了,始将筹思早熟的办法说了
来。
凯不敢故违定制,只是负弩前驱之意。”
前面那段话很中听,最后一句却使庆王不解。“喔,”他率直地问:“
,你替我愁些什么?”
“世凯本想亲自
京去接的,只为消息来得晚了。”
“北洋的经费,比起李文忠公手里,自然天差地远,但也不能说就没有腾挪的余地。如今北洋的局面,好比式微的世家,诚不免外
中
,不过江南有句俗语‘穷虽穷,家里还有三担铜’,不说别样,只说北洋公所,在京里,在天津,空着的房
就不知
多少,倘能加意整顿,不能奏销的额外用度,就有着落了!”袁世凯略停一下,用平静但很清晰的声音说:“以后,王爷府里的用度,从上房到厨房都归北洋开支好了。”
“还有,听说太后当初只带了瑾妃,没有带别的妃嫔,不无歉然。这趟回
,很怕有人说闲话。王爷似乎也该有几句上
慈衷的话。”袁世凯
接着说:“
闱之事,本不该外臣妄议,而况又是在王爷面前。只是
心切,所以顾不得忌讳了!”
“
,你言重了!真不敢当。”庆王携着他的手说:“咱们一起下车。”
凡是对亲贵献金,都说“备赏”已成惯例,不过脱手万金的大手笔,实在罕见。庆王将红封袋接在手中,踌躇了一会说:“‘却之不恭,受之有愧’。我亦不必多说什么了!”
这为的是说话方便,庆王要问的是慈禧太后缘何关心
禁?于是袁世凯将得自传说的一件新闻,悄悄说了给庆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