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站起来，在屋里闲走了几步，突然站住脚问：“乌二小你见过没有？”

“喜事？”夫人急忙拆开信来，却以老镜不再手边，便递了给秋月说：“你快念来听。”

曹雪芹问：“四叔打算让桐生什么时候走？”

“四老爷的信。”秋月说：“桐生说有喜事。”

“不会，不会！我哪能去多这个嘴。”

曹雪芹大意外，不由得站住脚想了一下；然后踩着轻快的步伐，直奔北屋，掀帘一看，除了曹頫还有何谨。

“还有件事，”曹雪芹又叮嘱：“翠宝跟杏香的事，你可别跟人说。”

“喔！”曹雪芹答应着起，顺问一句：“不知什么事？”

“当然明天就走。”

“乌都统给我的公馆，一切现成；过了破屋就搬。”

“听四老爷跟何大叔在商量，打算派我回京去送信。”

“你可听见了！”曹雪芹转脸对桐生说：“信送到了，上就回来帮着搬家。”

“那也不必！总归是赶不上了；而且，桐生不说把那个杏香赶在年前送到吗？去了一个，来了一个，人也够用了。”曹頫又告诫桐生“在路上凡事小心，别赌钱，别喝酒。”

“原来芹二爷为这个不兴。”桐生劝“骄生惯样的小嘛！又是才女；难免的。”

“我不赌。”

“我可讨厌这于的人。”曹雪芹放很郑重的脸“你跟秋月说，乌家这个二小，脾气太傲；不见得能跟人和睦相，我不打算娶她。让秋月把我的意思，禀告太太。”

“谢天谢地！”锦儿

桐生到家，正是乾隆元年正月初一。虽由于仍在国丧期间，八音皆密，既听不见爆竹之声，也看不见鲜艳服饰，但街上熙来攘往，自有一雍正年间所缺少的闲豫气象，加以这天日丽风和，更显得人人脸上有一喜气。

“我信也不写了！”曹雪芹指着桌上好几个那信笺成的纸团说：“怎么样措辞也不合适；你只把我的意思，悄悄儿告诉秋月好了。”

“这儿镖局里，有仲四掌柜的人，要回通州过年，”何谨接着说：“正好把桐生送到通州，到了通州，桐生就能一个人回京了。”

“你还见过她的背影，我可连背影都没有见过。”曹雪芹的怨气上涌，愤愤地说：“考这样，考那样，不知自己有多大学问似的！考完了，连个影儿都不漏，我可是象猴儿似的，让人耍赖个够。你说，这算什么！”

“我不会喝酒。”

“咦！”一二门便遇见秋月，他是代夫人送客门，正要回去时，发现了他，差异而又有些不安的问：“大年初一赶回来，有什么急事，芹二爷怎么了？”

“喏，”桐生在前说：“有四老爷的信在这里，等太太看了，你就知了。”

于是秋月带着他直奔上房，夫人正有锦儿赔着在闲谈；看桐生突然回家，已颇意外，正待发问时，只见桐生以跪下来磕贺岁，接着从贴小衣的袋中，取曹頫的信，双手奉上。

“那就别赌钱！”何谨接着说：“四老爷赏你二十两银盘缠，只要不赌钱，路上满富余的了。”

“什么喜事？”

秋月不是念是讲“原来乌太太请太太到河去是相亲。乌家的二小，才貌双全；乌都统乌太太都看中了芹二爷。”她笑着大声说：“乌二小还考了芹二爷，十分中意。四老爷说，这是一极好的亲事，只等太太去了，看一看乌二小，事情就算定局了。”

“明白。”

桐生也很机灵，直到她心生疑惧，急忙答说：“没事，没事，是喜事。”

“我的意思明白了没有？”

当天晚上，曹頫灯下修书，曹雪芹却在灯下沉，始终不能决定自己的家信是单独另寄，还是与曹頫的信和在一起发？另寄比较妥当，但不知何去觅便人；如果合在一起寄，又怕曹頫问起信中内容，饰词搪，未免问心有愧，万一错差，拆穿真相，更是件了不得的事。

“芹二爷，”桐生突然现“四老爷请。”

“见过一回，”桐生答说：“那天四老爷让我给乌都统去送信，有位小站在角门下轿，只看到一个背影；乌家的听差告诉我，那就是他们家二小。”

“今年二十六，明天二十七，这会儿托人京送信，害得人年下不能团聚；这件事太说不过去了。”曹頫说：“我跟老何商量下来，只有派桐生最合适。”

“是。”曹雪芹又问：“四叔打算什么时候搬？”

“知了。”

“喔，”桐生有些困惑“是什么事，在信上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