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就更应该说给我听了。”

“不好的呢？”

这很容易，加一个“意”字，变成“雪芹写意”就行了。曹雪芹搁笔细看，得意地问杏香：“如何？”

“提画的诗，我也替你想好了。”杏香很谦慎地说：“不知你会不会嫌我话太多？”

“其实，”杏香迟疑地说：“我不是说你画得不好；不过，有那么一没来由的而已。”

这样回答，多少乎曹雪芹的意料，自然要追问：“好的是什么？不好的是什么？”

“字数又成单数了。”杏香提醒他说“‘写’字下面得再加一个字！”

“有的好，有的不好。”

“梅竹都好。”

“不！”曹雪芹想小孩撒斯的“你不说，我不睡。”

这一下，杏香自然觉到了，静下心来细想一项，自己也很不对，无缘无故说这些负气的话，不是太无谓了吗？他很想认个错，但脸薄说不。

“请！”杏香手一伸，很慷慨斯的。

“不会！决不会！你说吧！”

原来是这样的“你真是多愁善了。”曹雪芹说“不想你的情。”

白绫，一面拿铜镇纸压住；砚池、盂、大小画笔，摆得整整齐齐。让曹雪芹最欣赏的是，书桌两，一面一个脚盆架、上置烛台，的正是北屋那一对如儿臂的红烛。

“我可不敢说你那锦儿，是怎么样的仰面傲人。”

“你不用表白。”曹雪芹笑：“如果你不愿意说是你的主意，我不正好掠？”

曹雪芹脱一赞：“好！”然后看了她一“你倒这是有心人。这帐额我要多画一幅送锦儿。”

杏香不愿答，只说：“时候不早了，收拾了好让桐生去睡觉。”

于是收拾书房的火烛，各自归寝。关上了卧室房门，曹雪芹重拾话题，追问不好的是什么？其实这是多余的一问，好的是梅竹，不好的自然是奇石苍苔。曹雪芹也知这一，不过他要让杏香说来，才好再问何以不好。

“那就单款好了。”曹雪芹题了那两句诗，加上下款：“雪芹写”三字。

“款怎么提法？”

“你一定要听，我就说给你听。我觉得你象那块石，有那么怪，有那么；我呢，就象那苍苔，无法不踩在人家脚底下罢了。”

“豁达？”杏香问：“你是说，被别人踩了不吭气，那才是豁达？”

曹雪芹不知她何以有这样的话？心里不免反；很想反问一句：是谁踩了你？但想一想还是忍住了，不过也没有在开。

这是炭盆中正烧得炽旺，一室如，宜于卸去长衣；曹雪芹手刚一伸，杏香已经警觉，上来为他解纽宽袍。短装的曹雪芹，一轻快，平添了几分神；在明晃晃两只红烛照之下，望着绫端详了一回，簌簌落笔，竹枝低昂、梅影横斜，上怪石苍苔，留下右上方一块空白，恰好题诗。

“别问了，睡吧！”

“你倒说我的情该怎么样？”

空气一下僵了。曹雪芹觉得好没意思，一个人静静的在想，翠宝是有归宿了，即令将来情不投，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不能再

“是忽然想起来的。记不得在哪儿看到的。”杏香放慢了声音念：“虚心竹有低叶，傲骨梅无仰面。”

“这，我不懂，”杏香答说：“不过，我觉得蓄一儿的好。”

“我看你是豁达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