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泪稍止，往脸上抹了抹。

“半时辰就歇，要到哪时才画得完…”他虽总要她少用，想好再动笔，可她就是只会边画边想啊。

“好。”

南若临不语，原要安抚的手探去了，却又犹豫隐忍，在她肩上成拳收回。

“哥哥事，我哪回不安心的？”

南若临面柔煦。“我以为你早戒了这习惯。”

这举动是爹娘事、帐房卷款逃跑后才开始有的，那时她夜都睡不着，满脑就怕会断了师傅们的生计，过度烦忧的后果，便是至今夜难眠，总要近天明才能睡沉。

她破涕为笑，总算瞧他。

两年前若不是有人来抢图，意外引发火灾，她爹娘还会在，宝贵坊还会在，只会吃喝玩乐的纪晓笙还会在。

忽地，一阵酸窜上鼻腔。啊啊，糟了…

红眶，泪痕，怎么也不想让他瞧见的，多丑啊。

忙别过嚷：“唉呀，都午时了，我好饿啦！红玉，我的午膳呢？”

“没全也有一半。那送茶丫鬟是在铺里跟卢老板说话，周围多少客人同行，数也数不清。”

南若临挑眉徐笑。“若像上回那般耽误锻造房铸造日期，至多就是晓阁新款晚些推；但要是误了里用需，咱们恐怕担待不起。所以，你记得拿纸镇将图压在桌上，别又被风了。”

纪晓笙略惊，听他续接：“今早我让红玉回纪家收拾你的东西，你房里成一团，所有橱柜、屉皆被翻找过。铁石问了那两人，不是他们的，卢老板除他俩外也没再派人，许是其他老板。御店争夺在即，大伙儿都想网罗最好的制师，最好的首饰，你得小心。”

“是戒了啊。”他开始帮她后便没再有过。

见她复又开朗，南若临清徐笑开。

“唔…”她咬着手指，回过神又忙放下，见南若临端凝自己，尴尬笑几声。

“…我听话就是。但万一你回来见不到样图，可别说我贪懒喔。”

红玉走后，她仍是没转过脸。

“晓笙就不让我省心吗？昨夜帐，今天款，还得理数十件的保放款…你要我将这些都带回来，边盯着你边？”

黑黝黝的眸定地看着她，执着不让的姿态，与她爹创宝贵坊时是一样的。

“所以现在京里的珠宝铺都在找我？”

“她把消息卖了，所以卢老板才来绑我？”

“还不只卖给一人。”

说明来意。

“是，红玉这就去准备。”

“带你到李府前，我先去会过李太夫人，请她别漏你份，晓阁当家制师不是梁师父而是你这件事，是一个送茶丫鬟说去的。”

“红玉已将客房整理好，你随时能搬去。我先回钱庄，你若自觉力还行，不妨画画竞赛用的首饰图稿，但切记，每半时辰得休息一回。”

“…负责选御店的秋公公已公告下月十五于棠酒楼竞赛，有意角逐的商号可携一首饰前往。在这之前，你最好别门。”

“咳咳！我知了。”她心虚，送他走后连吃饭都不敢，立赶工，总要红玉提醒才记得要休息。这样连续三五日，在金虎园的日便在想款式中匆匆过了。

但这会儿手还是抖着。人怕名猪怕，她是太怕了吧？

“你爹娘的意外，不会发生在你上。”

“至于昨夜那两人，我已请兵司先关押，要审应当会等选店过后，这样你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