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桃无力地靠坐在门边“怎么办？周公要是再固执下去，家里那棺材准会让他用了。”她从腰际掏一件红绳缠绕的玩意儿“幸好刚才趁他不留神时，偷了件符咒在他的腰带里，他总不可能连这小巧的玩意儿都给洗掉吧？”

“公！”展桃焦急地伸手制止“痛…”

唉，她又再度吃了闭门羹。

周以谦一脸狼狈，着手中冷的手巾“姑娘，玩够了吗？”

“拜姑娘的黑狗血所赐。”他努力持平音调，冷淡响应“姑娘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随便打人？”

“我…”周以谦瞪着她离去的影，面容更显僵“算了，多说无益。”

“童。”展桃边说边抓了把锦中的粉末往他脸上撒去“再上供奉祖师婆婆的陈年香灰。”

“驱邪？”周以谦剑眉上扬“又是那招用黑狗血驱除邪的方式？”

“嗯，差不多。公厉害，昨晚瞧我一次就明白了。”展桃用布拭去桃枝上的鲜血“不过昨夜我话还没说完，公为何急忙将门关上？”

，好大一盆，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黑狗血？”周以谦的眉心揪成一团，掏手巾抹了一下后脑勺的珠。不是预期的鲜红，而是淡淡的黄。他将手巾凑近鼻前嗅闻，脸随即变得铁青。他了气，试图忍下中澎湃的怒意，低声：“这该不会是…”

“姑娘的怪力神之举，恕周某难以奉陪！”周以谦语调比平日更加清冷，他举步跨过门坎，药铺，准备将木门关上。

“公。”展桃用衣袖抹去额上的汗珠，调顺了气息才开“你的气比昨日更差了。”

“不行！”展桃不识相地凑近一步“我最怕欠人情了，娘生前说过，欠人情债，一生都还不完…”

“不，我不是这意思！”她赶摇手解释“只是，公也该留上几个时辰才是，否则昨晚本是前功尽弃。瞧，你现在印堂暗沉，脸比昨夜更加难看。”

“黑狗血。”周以谦起，双手用力拍向桌面“小梓，药方待会再写，我到外瞧瞧。”

“是的。”他握着冰冷的玉算盘“难不成姑娘要我留着一脏污？”

“沐浴？”展桃瞪大杏“你上洗了？”

“多谢姑娘，周某还用不上。”周以谦皱眉，无情地将她推门外“今后对姑娘的诊治纯属义务，不必报答。”

“还不完就别还了！”周以谦面无表情的将门猛力关上，留下错愕的展桃呆站在门边。

“我无力偿还药钱，家中现成的品公又不要，所以我才想用驱邪的方式来答谢公的恩情。”展桃缩回手指，放在嘴边呵气止痛“不对…就算公没救我，我也不许恶鬼在你上作祟。”

他快步走药铺，见着地上躺着一名惨不忍睹的伤员，衣上的鲜红早已分辨不是自己的，还是黑狗的。

“公，你又救了我，这回我还能拿什么报答？香烛、符纸、冥纸你都不收，那…”展桃目光瞥向香烛铺“家里最有价值的就剩下那棺材了，公如果不嫌弃，可以…”

怎么回事？听她执意要保护他，他理应动万分才对，可他此刻的心情竟是糟到极。

周以谦惊见她的五指夹在门中，连忙将门拉开“姑娘何必如此固执？”

他转踱回药铺，还没门，就突然到背后及发上多了份清凉的意。他回，瞧见展桃手中的竹筒内还有未倾尽的。

“不是在玩，是在想办法让公内的邪灵现形。”她又将大把香灰撒在他上，嘴里还念念有词“昨日的黑狗血效力全失，所以才会让你内的恶鬼嚣张至极，直到今日都不肯现。”

“打人？”展桃招呼村人将地上虚弱的伤员抬走“公误会了，这叫驱邪，不是打人。”

“失礼，昨晚上沾染了鲜血，十分不雅，所以赶闭门沐浴。”周以谦拨腰间的算盘，力持镇定。

“整夜无法歇息，就是恶灵作祟！”展桃拾起地上的空木盆，一跛一跛的走回香烛铺。

他本来可以在听完这些无稽之谈后上关门送客的，但当他瞥见展桃胀的手指时，为大夫的习惯竟让他又多事地伸手，帮她敷药诊治。

“周公，快开门，拜托你别洗，再洗，命都给洗掉了！”她着发疼的手指，困扰地看着前的门板。

周以谦敛起面容，冷冷的看着甩动枝条的展桃“姑娘与他有何仇恨，需要以此相待？”

先前的童，还在周以谦的发上滴答滴答，现在又合了香灰，成了灰黏黏的稠。在场的村人见着这一幕，全都绷着脸，连大气都不敢一，只有展桃还保持一贯温和的笑容。

周以谦气，轻抿薄“我的印堂暗沉、脸难看，全是因为整夜未歇息所致，不是什么恶灵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