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喝得眉蹙脸白，仲烨看似清冷无绪的俊颜下，是懊恼与自责，是恼怒的心疼。前两日他让王府任用的医官为她把过脉，她底本就虚寒，先前又喝了不少避的汤药，益发损折了，以至于不易怀胎。

听绿绣话里蓄的暗示，佟妍的心暗暗收。若不是仲烨护着她，恐怕湍王妃早已手整治她。

“在想什么？”仲烨一日之中，总要抚她的脸数次，那神好似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好端端地在他前。

“你虚寒，要快些养好，才能生养孩。”仲烨起一颗杏糖，送了她的嘴里。

“皇太后？”佟妍惊愕的扬眸。

莫说湍王妃不允，远在皇京的皇太后会肯吗？一个低微的汉女，得了湍王世的专，这等事对西荒皇裔来说，已经是会招惹非议的丑事，如若她又怀上孩…不是她，抑或是孩，都不容于这座王府。

颜偎着他的膛，她垂下，粉颊染上了霞，杏糖在尖上化开来，稍稍冲淡了药的苦味，苦涩却上了心。

她怎能怀上他的孩？且不论他将来是否会继承大统，光凭他是湍王世这分，她能得到妾室的名分已是大幸，湍王妃怎可能容许她这样的女怀上他的血脉？

不对，他何必抗旨？他待她再好，万不可能娶她为妻，至多也只可能纳她为妾室，何必抗旨？

“…生养孩？”她嘴里着糖，着实一怔。

“为什么要让我天天喝这些药？”佟妍忍住呕的恶心之，苦着颜轻推开他捧着瓷碗的手。

“什么都别想，你只要养好，好好待在我边，其余的给我烦心就好。”

为了一己私心，为了留下这只能拥有一世的曾经，他努力想让她怀上孩，不用尽什么法都想，可却苦了她。

“小方才应该也听见了，王妃对小长宿在世爷房里颇不谅解，加上皇京那边来了个特使，据说是奉皇太后之令来的。”

“你什么都不必想，只要想着我，想着快养好这两件事便好。”仲烨说着，一声吩咐下去，绿绣便又端着一碗黑稠稠的补汤来。

他不让她过问那些事，怕是觉得她不够格吧？佟妍心中微涩的想。

寻思间，仲烨已经走到她旁，伸宽厚的大手抚上她怔忡神的秀颜，见状，绿绣福了福，静悄悄的退了寝房。

“世爷的小应该也懂，很多事，即便是王妃也不敢当爷儿的面手。”绿绣语带保留的低声。

仲烨明白她惴惴不安的心思，将她拥了怀里，双臂圈着她的腰背，手劲是那样的轻，就怕碎了她似的。

她蹙起秀眉，直觉想躲，仲烨不让她躲，扣住她的手，亲自端过那碗补的汤药喂她喝下。

？”

“方才外边…”

“那些事你别理会，我自会理。”仲烨落了坐，亲自盯着她用膳。

“上回那柳知州来王府向世爷讨人，背后便是仗着王妃的势，王妃也是一心为了世爷，小应该也知。皇家族裔最重血统，王妃尤其看重此事，自然容不下小。”

如是想着，佟妍心里松了气，同时也泛起了一阵淡淡的酸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若想待在他边，唯有成妾，可事到前，她还是免不了尝到了境悲凉之苦。

佟妍着，前是西荒人称帝当家，虽然没有明文律令规定西荒与汉人不得通婚，可举凡是家底还不错的西荒人，决计不可能嫁娶汉人。

绿绣左右觑了觑，凑到她耳旁，压低了嗓说：“情形是如何，小的并不是很明白，可听说，那个特使是为了指婚一事而来。”

是呀，仲烨心极为孤傲，先前她待在王府充当诱饵时便已有领教。不过，那名特使可是皇太后派来的，若是指婚的懿旨当真已下，他能抗旨吗？

指婚？佟妍又是一怔。

“王妃是个明白人，她不会为了小与爷儿闹不快，恐怕这回王妃是想藉由皇太后之手，让爷儿尽早成婚。”瞥见她脸略白，绿绣忙又：“小放宽心，世爷正是为了这事与王妃争执，爷儿的绝对容不得他人擅自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