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真一直待到十，替伯母整理完餐桌、洗完碗，才拎着大包小包准备离开家。

“你明白就好…”母轻轻叹了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墙上，那张年代久远的全家福。一家四，加上她视如己的宇霏，同样的笑容，已成往事。

“你未来媳妇夹给你的菜都凉了，快快吃吧。”母挑起眉角说着，示意丈夫别胡话，破坏她的大计。

一直保持在肩上的长度，现在碰到肩膀，开始翘，早上总要个十多分钟，的确有麻烦。方宁真回到位上，右手将短发挽至耳后，只不过是几公分的差别，没想到伯父观察力这么好，她笑回：“约了发型师，过几天就会去修一修。”

“…奇招？”方宁真愣了愣，前伯母的笑让她联想到廷亨整人的模样。

连老弟都参了一脚来算计她的肚吗？这话题再持续下去，不知会不会变成婚加生大作战，还是全家总动员版的…方宁真又觉得有了，最后只能尽力合地说着：“我会考虑的。”

“怎么不脆留长呢？”母她的黑发，问：“以前你也是长发的，多漂亮，不用常常修剪。廷亨也喜长发的，比较有女人味嘛。”

“伯母，别送了，”晚风来，有凉意，方宁真注意到伯母两手握，说：“我在路叫车就行了。”

玄关前，她正上跟鞋，跟在后送她门的伯母打发了伯父先去洗澡，似乎仍有话想说。

以前没有自己，以后大概也没有吧…方宁真与她看着同一方向，片刻，觉一直保持沉默的父看着自己，她缓缓回过，迎上他的视线。“伯父，我帮你夹你吃的豆苗好吗？放在这的菜，你都还没碰过呢。”

“宁真呀，”母搓着两手，铺了一整晚的前戏，终于还是要说到重。“廷亨不许我提，可我还是要说。当年他会取消跟你的订婚，是因为廷烽刚走，宇霏一时接受不了，他放心不下才暂缓婚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没再提，但你还不明白他的心吗？”

去接受、去与之共存…这理，她怎么会不明白？看着伯母握着自己的手，方宁真放下碗筷，也回握了她的。，她回：“我明白的，伯母。”

“先有后婚呀！”两晶亮，眨呀眨、眨呀眨。“我跟你爸妈打过招呼了，大家都很期待抱孙呢。”

“男人很容易的，他几杯酒再投怀送抱，嘿嘿！到时生米煮成熟饭，谅他也不敢不认帐啊。如何？要不要叫你伯父送几瓶珍藏多年的梁跟红酒，我听说酒混着喝更容易醉呀！”母兴奋地算计亲生儿“还有，我跟你妈妈说好了，约一天我们去逛那个那个那个…内衣专柜啦！你弟弟说有家新开张的，听说买二送一耶。”

宁真起拿了个空盘，夹了些他还没吃过的菜，放到了他手边。父看了她许久，说着：“宁真，发好像长了。”

“工作忙碌，照顾长发比较时间，所以还是剪短方便些。”忽略伯母对她的称呼，方宁真说，不希望伯父伯母因为这件小事起角。

然后，话题很有默契地转到了其他事。

斜睨着宁真这闷葫芦，母嘿嘿嘿地：“其实你怎么没有想过奇招呢？”

“我明白他的心，我们会没事的。”只是需要一时间而已。就好像廷烽的离去，从没人敢说起他的名字，到现在，心中仍然记得那痛，但已能面对。方宁真有自信，一步一步，他们都能离开当下，继续走接下来的路。

“…”以后还是别独自来家吃饭比较安全。

她还是浅浅地微笑，才想着该怎么回话，父已抢先说：“宁真以前很漂亮，现在也很漂亮，一直都很有女人味，跟长发短发有什么关系。”

那问话，让方宁真沉默了好一会。她不是个反应很快的人，应答间的技巧也不是太好，和廷亨在一起多年，还是没学到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