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番话说完，两人之间气氛凝滞无比，何雅视线怔怔地与他相，再无人声开。

既然这么说，为何还要这么决定？他既然有着欺骗失忆的她的决心，为何没有请求她原谅、与她一同走下去的毅？

“那便这样吧，小雅，我上楼了。”他扯朝她微笑，拉松了颈上领带，走到一旁阶梯，回便要拾级而上。

婆婆对她的错待，对她家人的刻板印象和轻视无法改变，那是无解难题，她可以不要与之计较，但是，他现在难不能让她将大学学分补完吗？他难不能再继续支持她烘焙，好好弥补她从前被看轻的无力吗？他既然都已经为了她与婆婆吵架，狠狠挨了一顿责罚，为什么不能再为她争取多一、再更多一？

他不是她的丈夫吗？他不是明明很她，明明很珍惜她，明明总是再眷恋温存不过地唤她“小雅”，明明与她有一个共同的家、与她有一个再可贴心不过的女儿吗？

“小雅…我是莫韶华，你的丈夫。”

“小雅，迎回家。”

他如果真的她，真的对她到愧疚，为何只想得以离婚这个方法收场？

“什么？”莫韶华停步，何雅似乎模模糊糊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楚。

“你总是很了解我…让我有一，好像等了许久，终于才遇到你的受。”

虽然，当初她在安抚被婆婆惊吓的棠棠时，曾对他们之间的未来到怀疑，但，真正与他有过争吵，清了前尘过往之后，她心中虽对他有怨怪、有不甘、有愤怒、有失望，有的无力与不知所措，可是，却从未想过要这么分离…

他不是明明还在倾诉对她的情意？明明还在使她相信与上他？明明还在表达他的愧疚与害怕吗？

她在心中问了自己一百遍，这真的是她所需要的吗？

“我说！你如果真觉得对我很抱歉，真的想补偿我，又怎么能抛下我？！”

“小雅，你在这里，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重要的事。”

莫韶华地注视着她，而后，突然觉得他无法再在如此沉默中待下去，彷佛只要再多留片刻、再凝注她片刻，他努力撑起的冷静便要松动，好不容易决定放她离开的念，便要一不剩地瓦解。

莫韶华尽量轻描淡写，试着让他表现来的，就像他从小到大被训练成为的绅士一般，殊不知要说这番话，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困难许多。

“小雅，我们的婚姻生活过得很好。”

“我觉得，我们应该复习一下以前常的事。”

这或许是三十岁的何雅——被现实磨殆一切勇气，亟重获自由的何雅——需要的，但是对她而言呢？这是她真正想要的结果吗？她这几日对他的疏离，就是为了换得如此结局吗？

怎么一转，这些通通都没了，只换来一份规划周严的离婚协议？

何雅默然不语，望着那白纸黑字沉默了良久。

他不是说，他不想失去她吗？

容远比锁的眉适合她，一直以来，都是。就算他曾经有多着迷于那朵笑容，也已经没有必要让她知了。

何雅仰颜望他，一个呼急，着离婚协议书的那只手握成拳，成串泪便扑扑敕簌掉下来，朝他惊心动魄地指控——

“…你如果真觉得对我很抱歉，真的想补偿我，又怎么能抛下我？”在何雅意识到之前，她便已朝着阶梯上的莫韶华开。

“小雅，你先好好地把这些看过，考虑一下，想一想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若没问题，找一天，我们一起去让这份文件生效。至于棠棠，若是你还不想让她知，我可以暂且维持现状，住在二楼，当然，若是你要我搬去的话，给我一段找房的时间，我会尽快搬走。”

何雅看着莫韶华，再看向前那张有着对她一切有利条件的离婚协议书，脑空白，就连一句话都说不来。

难，这些日常相的片段，这些甜腻缠人的话语，也通通都是骗她的吗？

他可以的事情有很多很多，可以请求她原谅的方式也有很多很多，可他这么一转、一放手，他们之间那些甜的过往，未来那些即将幸福的可能，便会一不剩、然无存…

“小雅，不论你相信与否，我是当真对你心怀愧疚，我欺骗你，那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你。”

虽然，她也会对从前发生的那些往事与不堪到愤怒，也会对她没有拿到的文凭到不甘，但是，他为何不与她一同寻找能够弥补与解决的办法？而是这么简简单单地，扔了一堆看似优渥的离婚条件，就想与她分开？

何雅神情木然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念及他这么一走，两人之间恐怕只余冰冷的一纸协议，再无夫妻关系，那些与他自相识以来的片段突然急涌而上，挟着惊天之势，令她臆间鼓噪不已，眶疼到近乎发痛。

“我应该对一个男人与我的妻当街拉扯这件事无动于衷吗？”

“你别担心，我心里只有你而已。”

“小雅，我确实很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