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无双的，许是累了，许是再也争不了什么，不知怎地，她没有再瞒的心思，直言回她：“因为，挡住了呀。”

无双急了，慌答“是我心之人，当年…被我所骗，喝下那杯茶!”

素闻三娘那一族善使虫，却不知详实，原来——

“就算我骗你，你有何损失？杀了我，你不也报报以往受我欺陵之恨吗？”三娘无所畏惧，将自己的死生说得风轻云淡。

“能用药将它打下来吗？!”无双又问。

“那只虫，是我孵育养大，它认定我是主人，我若死，它也活不成。”三娘撩右袖，让无双瞧见腕上古怪的红印。

心里所想所思，全由双漏了来。

“不说？无妨，咱们礼尚往来，取虫的解法，我也不说——”三娘仍旧明，时而疯癫，时而冷静。

”无双揪住三娘的衣襟，怒问：“为何喝下它，睛无法再看见彩？!”

“最后能让宿主饮些酒，不一定要醉死，但宿主带有酒意，虫翳也会受影响，松懈了戒心，那时，让替死鬼靠近宿主，你再念咒语——”三娘嘴里吐数句长语，并不难记，无双默诵几回，便记下了，三娘续：“如此，虫翳便会寻觅最近的息，钻其鼻。”

三娘又是脆的回复，至于虚实，全由无双去评断。

三娘不答，削瘦的脸庞，显得双更大、更，盯住人瞧时，烔然吓人。

“那恐怕…会先毒死宿主。”三娘哧地一笑。

“呵呵呵呵…你这么想，倒也是，说不定…我就打着这坏主意。”三娘玩味地瞧她，想看看这丫内心纠结，在信与不信之间难以取舍。

并非她变得慈、变得良善，变得不忍再欺负人，而是倦、是疲累，换成以前，她会死不承认，更反过来咬无双诬陷。

“我这般坦率，你还怀疑呀？”三娘啧啧摇，好心没好报“果然还是图江城里的人，耳里听着实话，心里却琢磨着谎，别人说得越真，你却越觉得像假…”鼻腔间嗤哼一声。

“我就讨厌你娘那一手绣，彩线在她手上，像活起来似的…”这话，幽幽说来，像遥忆的往事。

“如何把那虫取来？!”总算有些绪，无双不由得激动。

“你为何要告诉我？”无双难以信服，更无法理解。

此法，也没有难度。

以往，三娘每回踏她娘亲的屋，要欺负她们母女前，就是这副得意样!

“那么，代替之法又是如何？”无双退而求其次。

三娘迎向她的凛瞪，她见多了弯弯噙笑时，却同时冷的眸光，盯着你笑，也盯着你，像要你千甩万剐一样，但无双没有，她中毫无杀意，有的，只是焦急、慌张。

这表情，无双岂会不懂？

有多久没见过——这般净的睛？

这女人——绝不可能告诉她，取虫的办法…

“那虫儿挡在前，遮了光，透过虫看去，当然就是一片的灰——”三娘据实回答。

无双心一沉，由三娘的笑容看来，用药这一途是不行的。

想来，便是与虫的主契印记。

“那倒霉的宿主是谁？看你的脸，不是你…你担心的另有其人，谁，让你肯踏我的园？”

“我。”轻轻地，笑了声。

“哦。”三娘拉长嗓音，仿佛听见有趣之事，未绘黛青的眉挑起来。

无双料错了，三娘不仅说，还说了不少。

“挡住了？”无双拢眉。

“…我不认为你如此好心。”无双坦承对她的怀疑。

三娘诡谲的笑容，双眸细细弯眯。

无双很震惊“那茶杯里——是虫？!”

以她对三娘认识，她不会…全盘托，其中有诈？

找替死鬼非一劳永逸之法，当然以“二”为优先考虑。

“…”无双默然，并不愿说。

“瞧，容易吧，犯不着你一脸担忧，只要杀了我，你所有的烦恼便迎刃而解了。”三娘还能满脸带笑，说这番风凉话。

如今的她，与心，都苍老了，无力了。

无双眸内燃起希望，熊熊火亮耀着她的双，明亮有神：“…虫主是谁？”

“那虫，不能取，它若在宿主上破裂，虫虽不致命，但宿主那双，绝对保不住。”三娘掩嘴咳了几声，并非想吊人胃，待顺了气，便又说：“倒也不是完全无法，说来不难，一是找个替死鬼，将虫过渡矛他，让那人代替受罪；二是…杀虫主，虫主一死，那只虫自然没有活路。”

“你若骗了我，而我错手杀害你，那么解虫之法，便再也无法得知。”无双思之后，得到此一结论。

三娘毫不隐瞒，竟连这也答了，快麻利，坦白得令无双怔忡，一时不明白，三娘何以有问必答，而且还是对她自己不利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