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质问

简思看了看已经从ICU病房转chu来的母亲，躺在宽大的病床上显得益发苍白瘦弱，妈妈总是态度冷ying地怨骂她，她却一直知dao母亲的脆弱，此刻尤甚。她转回yan，认真地听大夫说明情况，因为chu血量不大，可以采取保守治疗，慢慢等待血块xi收。“只是…”主治医生是个半秃的中年男人，病人家属只有这么个jiao弱的女孩子，见惯生死离别的他也似乎有些不忍心，音量变得有些轻“会有些后遗症，比如说…口yan歪斜。”

简思的呼xi窒了一下，终于还是平静地点了点tou，只要妈妈活下来，安然度过了这次危难就好。她其实是个特别害怕孤独的人，虽然妈妈好像变了个人，总是一刀一刀戳在她心底的创口，但靠近妈妈的时候她仍然gan到温暖。匆匆上下学、匆匆上下班…她的生活单调而凄苦，但她知dao自己每天要zuo什么，她的生活还有牵绊和记挂。

如果，连妈妈也不在了，她这个累及父母的女儿，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护士给妈妈加好了点滴，都退chu去了，宽敞的病房里只剩下简思，上午的yang光被淡蓝se的百叶窗遮在外面，室内半明半暗，简思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里，望着墙上的光痕，一片茫然。

妈妈度过危险期，她就不得不想一些她一直回避的问题，比如奚纪桓。

这两天他并没时刻陪在她shen边，却把一切她gan到束手无策的事情全都chu1理妥当，比如治疗费，和张柔说明，向公司请假…他甚至sai了一把钱给她，让她零用。她没拒绝，已经无法拒绝了。奚纪桓再没提起她和奚成昊的事，好像忘记得很彻底，丝毫没被这段往事影响，那块光斑晃得她的yan有些刺痛，她阖目，自嘲而鄙夷的笑了笑。挣扎了这么久，她还是要往这条路上走！她年轻貌mei，家ting负担沉重…似乎这条路走得顺理成章，唯一的不同是，卖给怎样的男人。

当初她从夜总会逃走了，觉得实在无法抛弃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尊严…原来，只是没有bi1上绝路。

她想过，或许yan前这笔治疗费可以向张柔和正良借，然后…她要拿什么还？她的工资平常应付妈妈的药费和两个人的生活已经所剩不多，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债务？妈妈的病也不是这次就痊愈了，如果下次再有复发，难dao她再去借？

她不知怎么想起苗程远，她一直苦苦jian持，不过就是想嫁一个他那样的男人，过平淡而安稳的生活，能么？闭着yan，她仍然gan到刺痛，yan泪便顺着面颊liu下。

她毫不怀疑，在能力范围内，苗程远会愿意帮她一把，他和奚纪桓要的东西不一样，奚纪桓要的是个得不到的女人，要的是这个女人的shenti，而苗程远要的是婚姻，是一个妻子。如果以后…她带来的负担，超过别人愿意付chu的界限，奚纪桓和她大不了一拍两散，互不亏欠，苗程远怎么办？苦苦jian持，还是失去婚姻？

她知dao，苗程远是个很好的男人，从他那清亮的yan睛就可以看chu来，他对她的ti贴，他生怕靠近的过于急切而惊走她的小心翼翼，她怎么会不知dao？如果她接受了苗程远的帮助，她又能回报他什么呢？就算他愿意娶她，面对他的时候，她是何等的愧疚和压抑，她太了解这zhong亏欠了别人又无力偿还的gan觉！她宁可卖给奚纪桓，至少她不必活得那么累。

或许，她还有路可以走，或许她还能唱着高调说她还年轻，还有一双手…但她实在太累了。拒绝了奚成昊，从他那栋豪华的房子走chu来的时候，她疲惫得好像再也没有勇气挑选一条荆棘丛生的路走下去了。

原本相知相爱的两个人，他已经变得那么高不可攀，而她…再努力，仍要向他，向现实低tou，她突然不想再挣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