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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华服的纪非一手扶着嬷嬷步宅邸大门时，原本声哗谈的人们倏地静了下来，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几年前大年夜时醉酒的邻家女孩，是个气质雍容、神态凛然的少女，不是他们这等寻常百姓可轻易碰的。

她就这样，把他扔在一边了？

纪非轻轻推开犹护在她面前的皇甫迟，并抬起一掌要一边见状奔来的纪尚义冷静。

派了一整支私军前来迎接纪非的纪尚义，手底下的人将整座宅邸团团围了个严实，甭说是送行的人，就连只苍蝇也飞不，当然更不可能让他们有机会接到纪非了，于是人们只好站在宅邸外边，隔着形魁梧的军人们远远的看着。

他恍惚地看着前的少女，她的表情还是平平淡淡，没有惊喜亦无激动，说得就像是件平日已安排好的工作似的。

不只是她，锐王与沁王知，这是他们下手的最后良机，因此她返京的路程注定了不会平稳，不过幸好纪家方面也有所准备，长年派驻在边关的小叔抚远将军纪尚义，早已请旨回京，大约会在三日后亲率一支阵容庞大的纪家私军，为她回京的路途护航。

纪非看着那个虽是长大不少，但还是缺了两颗门牙的孩，被兰总领着来到她的面前，犹未听见他说些什么，一柄藏在他袖下的匕首倒是窜了来，直刺向她的坎。

或许是因为，她在说这话时，面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留恋…

她要嫁人了？

可人间的凡人不是常说，婚嫁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吗？看着她没有情绪的表情，他不明白这是她一心所盼，还是又是所谓的义无反顾，只是，他也没有在她的脸上看见开心。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没能来得及躲开，但其实也不需躲，因不知何时现在她旁的皇甫迟已一手握住那柄匕首，另一手化为手刀贯穿了小百草的，毫无慈悲与犹豫。

三日后，听闻她要离开这儿回京，小镇上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想要为他们送行，就连住在邻山的大小和尚也都到了。

皇甫迟回沾满鲜血的手，小百草便地倒在地。“我也不想的…”

但他甚至连个原因理由都没有，他凭什么拦着她不让她回去成亲？就算这件婚事其实是皇家与纪家的稳固结盟，而非一场单纯的婚事，他也没有理由不让她回去帮那个什么太是不是？

他的嘴角涎着鲜血，目光一如往日的清纯天真“可我爹娘，在他们手里…”

纪非不知他心底在剧烈翻涌些什么，在一边淡淡地：“当然，前提是我要能活着回去。”

心房好像突然被一只无名的手给攥了，一松一握间，有些疼，他一手抚着坎，思绪来回了好几翻，明明就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可他，怎么就是觉得不舒服呢？

若是要嫁人，那么，她也不会继续留在这山上了，她那一大家族人都望穿秋地等着她回去，她当然会离开这儿回到需要她的族人边，再也不需要他陪伴…也再不会留在他的边。

她低首看着血泊中的孩，

那他这又是怎么了？

他不是早在几年前就知她已许了人吗？怎么今日忽然把这事提到他的面前，他就有不是滋味，打从心底顽固地想要抗拒的觉？而这抗拒的觉一旦升起，它就像滔滔奔的大江，怎么也克制不了。

皇甫迟脑中有片刻的空白，措手不及的离别，让他微张着嘴一时之间忘了要说什么？

她不是…才十六吗？

在纪非登上车前，拖着去雁老和尚一块儿前来送行的小百草，站在人群里声唤着她，说是要给她临别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