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切平静如旧，依然是艳叶翠，惊燕啼啭，一派和景明。

云鬓颜金步摇，我着如常的娴静笑意从容离开，双目一瞬不瞬地直视前方，任和的风拂去我心间澎湃的哀痛与快意。一切与以前或以后的任何一天没有区别，我依旧是端庄华贵的皇贵妃，不再是为一个妙音娘之死而惊梦慌的甄嬛。

我唤来侯在近的卫临，冷淡：“告知内务府，胡才人不慎柳絮，哮症发作，薨。”

她直直盯着我，姣好而傲的面庞上逐渐惊恐的神“你说什么？”

我转，再不看她。

我背对着她，一径自语，可以忽略她在我边沉重而急促的呼像汹涌的一波又一波袭来，她痛苦，不断挣扎，中犹对我不绝咒骂。

槿汐唤过几个内监带走胡蕴蓉尚且温的尸，温言向我：“娘娘该去看望皇上了，皇上仍在病中，不宜知晓此噩耗。”

我缓缓转，但见胡蕴蓉双目有血丝暴，瞳孔散大，嘴青紫微张，手指蜷曲向天，似在申诉自己满心不甘与忿恨，嘴角鼻端，犹有几缕粉白柳絮驻留，风不去。

我轻扬的袖间飞无数藏掩其间的柳絮，飞絮蒙蒙如香雾轻卷，很快笼罩了蕴蓉惊惧的面容，我转拈过一片柳絮，轻叹：“人柳絮无，不过是嫁与东风，好则上青云，差则委芳尘，其实人若如柳絮该多好，至少自由自在，无须为名利荣所束缚。反倒是人呢，总是想不开。”

时光如一匹上好的绸缎，染着紫奥城幽的光影与艳丽的姿容。错纷繁夺目的光泽，日复一日徐徐展开，半年后玄凌伤势逐渐恢复，直视他受伤后健康大不如前，难免生了懈怠之意：又因中连连损了好几位妃嫔，选秀之事隆而重之，选中的年轻嫔如雨后鲜亮的朵一丛一丛在他面前盛开，眩了他的，他的心，他的力也逐渐衰退下来。一应政事奏折，皆有我先过目，再挑要的读与他听。朝

我浅淡一笑“人误罢了，是本想与你同赏杨柳絮，你瞧，天到了呢。一别上林苑数月，你也不想好好细赏光么。”

宽广的衣袖被风柔拂起如张开的硕大蝶翼，翩翩舞动“听说哮这病，最忌疾奔、大怒、情绪反复，你已犯下三忌讳，要自己保重才是。”我伸素白双手，轻笑：“你瞧这日柳絮，想不想冬日新雪。”

，你若与他无私，她怎会戍边两年每封家书都要向你妹妹问起你的安好，哼哼！他是摆夷女的儿，上有一半摆夷贱的血，怎我表哥，我是堂堂大长公主的孙女，晋康翁主的女儿，我才不屑他列为亲王，与我成为中表之亲！”她骤然拍手“你终于承认了，夫yin妇，我一定要去告诉表哥，要他杀了你！”

卫临垂首答应了。我眸光转，看着他：“皇上经此重伤，龙不安，以后怕是不会有皇了吧。”

我好整以暇地整理被她扯的衣衫，从容：“你以为，皇上会见一个蒙蔽欺骗他多年的女吗？”

她惊怒加，仿佛不可置信一般“不是表哥宣召我侍疾吗？”

太清波烟茫茫，红如雨，我在依稀的怔忡间，早已不记来时路。

我微微颔首，方了一丝笑意“胡才人”滟嫔与恬妃相继过世，李婕妤断臂后也不宜服侍皇上，中必定会准备选秀充实掖。皇上年过四十，你也是太医院之首，该好好拿你的本事，不要让皇上在新旧之间觉得力不从心。”

我颔首“这个自然。”

卫临一惊，旋即明白“娘娘圣断，必然是这样的。”

她面孔变得雪白，惊惶之下去摸带在边的薄荷香。因着剧烈的起伏，她双手发颤，一抖之下香竟从手中掉落。

她迫不及待弯腰去拾，我足上的锦绣双芙蓉鞋轻轻在香上，轻巧将香踢近旁太池中。只听极轻微的“扑通”一声，香落中，被涌起的太爷波涛越卷越远。狼涛轻卷，将绝望之覆盖上胡蕴蓉媚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