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一日嫔妃们来柔仪殿请安，玄凌已早早下了朝陪我坐着。因着朝政繁忙，众人已半月多不见玄凌了，今日不意见他在，不免有些意外惊喜，更兼玄凌抱了予涵与予在膝笑逗，愈加笑逐颜开迎上来凑趣。玄凌也不烦，一一笑着应付了，问了嫔妃们的日常起居，天凉时是否咳嗽，天时要吃降火温和的材，变天时添衣减衫。我兀自笑与贵妃说话，耳里落他的温情言语，亦叹他用心时可如此周到妥帖，叫一众女为他面红心。

安排了与我容貌相仿的傅如。

我低低一笑，不胜婉转“终究还是要皇上为臣妾心了。”

玄凌不假辞，只看着贵妃“朕记得月宾你是虎贲将军之女。开国太祖为报齐氏浴血沙场之功，特为你祖父画像设于武英阁。”

“外言飞语甚嚣尘上，别说是你日日在后，连朕在前朝亦有所耳闻。昨夜朕听得你翻来覆去大半夜没有好睡，必定也是为此事烦扰。”他停一停，伸手轻轻抚着我如云堆垂的发“那些话，实在是过分，你自是没有谋害华妃与秦芳仪，怎的连如与安氏的事也算在你上？”他语底隐隐有怒气“朕早就说过不许中再提你修行之事，如今还敢议论，朕就是瞧她们闲得过分了！”

我勉力微笑，伏在他前“清者自清，臣妾无须为此辩白，否则越描越黑，更叫她们闲话了。”我语意愈加低柔“臣妾只是害怕，涵儿和儿快懂事了，这些话叫他们听在耳朵里，臣妾这个母亲的实在不知该如何自。”

玄凌颔首，忽而淡淡一笑“朕这位表妹，的确是任有趣呢。”

叶澜依轻轻摇着罗扇，望着窗外云轻浅“庄夫人份尊贵，自然无需随众到来，自降份。”

是“万世永昌”的福气呢，她又何必屈膝于我。何况，她一向是自恃尊贵的。

平常总有两三言语漏我的耳中，我啼笑皆非之余只是置之不理，依旧专心料理中事务，日夜心，只比素日更加了几分用心。

连着几日劳累，这日晨起梳妆，我便不免有几声咳嗽。自己还未在意，玄凌倒先察觉，披了一件外裳在我肩上。我见镜中自己气不好，更着意添了一层胭脂，勉笑：“臣妾总当自己还年轻，原来这般经不起劳累。”

斌妃敛衣起，肃然正：“臣妾虽将门，也知规矩。即便列位淑妃之前，但淑妃协理后，臣妾并非只尊重淑妃，更是谨记规教诲。”

他容颜端方，嘴角凝着缱绻温和的笑，一双却明如寒星，真的叫人望之而生寒意。众人无不凛然，唯唯诺诺允了，思量着话中的意。他再次以目光逡巡，却蹙了眉“怎么蕴蓉还没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敢答话。我笑坐着，只作不觉，耳边隐隐响起槿汐昨夜的话：“朱氏被囚，中无主。只怕鏖战即起，娘娘不能不当心。”她又：“娘娘自然是临位四妃，生育了皇和两位帝姬，又最得皇上钟。然而放六并非娘娘一枝独秀，能与娘娘争夺后位者，贵妃和德妃自然最资历，贞妃生育了二殿下自然也不可小觑。只是这几位都不如那一位…”她遥遥望向燕禧殿方向“那一位是太后的近亲，贵戚不说，”她微一沉“娘娘可还记得她的传闻，仿钩弋夫人故事，手握书‘万世永昌’四字的玉璧。只怕她夺位之意，早在前便有了。”

此事之后，中如沸议即刻变得风平狼静，嫔妃相见时诸人亦愈加恭谨。众人本因玄凌那日的话对胡蕴蓉生了几分敬而远之，然而我与蕴蓉见面时常常是我更谦和许多，连去服侍病中的太后时，亦是她坐上座时指挥东西的时候多，我反而在次座为太后端茶递药，——自然，病得昏昏沉沉的太后自

玄凌亲手递了杯茶给我，顺手加上几朵清肺去火的杭白。他见我喝了几，又为我化开茉莉胭脂，轻轻拍在双颊。甜香馥郁中，只闻得他：“你这样憔悴，哪里是劳累，分明是劳心过甚。”

待到众人到齐，他愈加和颜悦“今日晨起听见淑妃咳嗽了两声，朕心里便不大安乐。淑妃素来为中琐事劳，十分劳累，如果在座嫔妃未能帮衬淑妃还要叫她添一丝烦恼，便是叫朕心里更不安乐。”他一手抱着一个皇“如今三皇和四皇逐渐大了，别叫他们听见旁人议论自己的母妃。孩的耳朵净，听不得这些，朕也不许他们听见这些。说起来朕的妃都自名门，素习礼教，想来中是不会有什么秽语言庸人自扰的。是不是？”

我避开他偱循目光“臣妾有皇上眷顾，怎会劳心？”

玄凌好意抚“朕知你为难，又不愿朕为你烦恼，宁可自己心里煎熬。你放心，这事朕自会为你安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