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蓉满面笑，把玩着小指护甲上一粒明光烁烁的鸽血红宝石，打量他两：“表哥既夸你好，你说就是。”

蕴蓉微微一怔，神间漫生掩饰不住的惶然，低呼一声“表哥，卫太医说妇慎用，可是琼萝是伺候纯元皇后有时饮的，那么她所见皇后用芭蕉蒸煮，那必定是皇后怀六甲之时。这…”她的脸越来越苍白，逐渐变成和窗外残雪一般冰冷而仓皇“臣妾听闻母亲说起中传闻，说纯元皇后产下的皇并未活下来，而且带青紫瘢痕，当年贵妃侍奉在侧，连她亦是见过的。”

么，只是怪才们不济事，臣妾想要什么都要不来。”

蕴蓉微微一惊，即刻板了脸斥：“皇上夸你一句罢了，你莫要危言耸听。芭蕉而已，若真有毒，纯元皇后怎还敢？”

蕴蓉这才喜起来，笑生两靥“这是纯元皇后的心思，蓉儿不敢忘了表哥的。”

“皇上节哀。”我柔声安“过去的伤心事，皇上勿要总放在心里，于龙不安。”我使一个，槿汐会意，端上一碗早已准备好的杏仁茶奉上，我温言：“甜能宽心舒怀，皇上

玄凌原本懒懒地听着，闻得“纯元”二字，不知不觉便了一缕温煦的笑意，连脸庞的弧度亦柔和了不少“朕也不知她喜用些什么叶，只是觉得她里小厨房所制皆有草木清馨，的确气味良佳，与众不同。”

玄凌笑着：“那有什么难的，一时腹之而已。等天气和了，朕把上林苑的芭蕉都赐给你，你想摘多少便是多少。只别忘了蒸上什么也给朕留一份。”

卫临忙恭声：“夫人勿要动气，微臣所言不过是说妇慎用罢了。京师地寒，京人少用芭蕉，所以往往连医者也不知芭蕉药理。而微臣年轻时曾游历南方苦之地，当地山民便懂得这些，实在不是危言耸听。”

玄凌不由好奇，笑：“还有你要什么能要不来的东西？但凡好些的，朕都先给了燕禧殿了，连淑妃那里都未必比得上你。”

卫临赔笑：“皇上说的是。只是芭蕉寒，平时少吃些是无妨的，只是有妇人便不可轻易碰了，因为芭蕉与桃仁、红等药一样，有破瘀消之效，虽不及红药效明显，但若蒸，其药力会缓缓渗，天长日久，亦会伤。”

玄凌“温实初不常在，你的医术倒也过得去。”

卫临躬：“多谢皇上夸赞。”他转首，笑向胡蕴蓉：“微臣有句话要多嘴，不知娘娘肯听一句否？”

卫临为玄凌把完脉，回：“皇上一切都好，只是别劳累着了，今年时气不好，皇上熬夜多了亦伤，微臣会给皇上开一些调理的方，皇上时吃着就好。”

玄凌若有所思“纯元质燥，可见她的别致心思亦可养生，是极好的。”

“是了。”蕴蓉闻得玄凌亦这样说，不觉笑起来“臣妾想竹叶太细碎，箬叶总用在粽上，气味闻惯了，便想新鲜些用芭蕉叶垫着蒸一笼桂糖蒸新栗粉糕，谁知才们非说今年天气冷，连芭蕉都冻坏了，所以不能得好的。臣妾好容易有些别致心思却不能得偿所愿，故而生气。”

蕴蓉“嗤”地一笑，复又板了脸：“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是臣妾得了一个新方。皇上知，臣妾边的琼脂原是外祖舞大长公主的陪侍，她的妹妹琼萝厨艺极好，曾经伺候过纯元皇后的，纯元皇后过世后便被遣了。前两日琼脂回去探亲，听琼萝说起纯元皇后在世时吃东西十分讲究天然气韵，凡是蒸煮，皆用竹叶、箬叶或芭蕉叶搁在蒸笼底上，臣妾觉得极风雅，所以也想学着。”

卫临垂手：“方才娘娘说起用芭蕉叶蒸煮，人人都以为芭蕉只可观赏，其实药也是极好的。芭蕉味甘，淡，寒，《本草》上说可治心火作烧，肝生风，除烦解暑，对病、、脚气、痈、伤皆有效。”

寒料峭，加之夜雨寒凉，玄凌早已披上了家常墨绒遍底银白风直锦袍，鎏金鹤蟠枝烛台上，九枝烛参差而燃，烛外笼着鲜红纱灯罩，烛光透着温明亮的橘如温泉般汩汩在他墨的衣裳上，无端带一抹凄绝的艳。他的眉心锁成“川”字，似有无法负荷的痛苦记忆在眉心纠结，他轻轻的声音如梦呓一般“那个孩，生下来就没有了气息，全冰凉冰凉，而且带着青紫瘢痕，十分可怜。他在朕的怀中，一气息也没有，冷得似块冰一样，朕心里也冷得似块冰一样，朕怎么抱着他都不过来。太医告诉朕，孩在母腹中虚，又兼之受了惊吓，所以在母腹中夭折，带青斑。他受的那些惊吓，皆是因为废德妃甘氏与废贤妃苗氏觊觎后位，百般折辱，才致使纯元不能静心养胎。那孩，太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