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微微一笑“什么下威，蕴蓉你言重了。晨起淑妃先来已告知了本，琼贵人昨晚便提起得了风寒，恐怕今日会迟到些许。”

我欠：“是。今日清晨，伺候琼贵人的小内监又来回禀过一次了。”

我惊诧，我竟毫无醋意么？如此豁达，或许是真的已经不了，只是，他却不乐意呢。于是故意蹙眉，停了筷，低低叹：“臣妾若吃醋，皇上也还喜她，他日总要一同侍奉皇上的，何必彼此难堪。大度不成，吃醋便是嫉妒之罪，臣妾也为难了。”

谁知到了夜里，琼贵人更早了一个时辰便来拜见，我才要拒绝，小允劝：“琼贵人谁也不放在里，独肯尊敬娘娘，这份心思本就难得。何况她是皇上青有加的新人，娘娘何必有意避着？或许她有要事也未可知。”

他颔首，笑意微微收起“嬛嬛，朕这样赞她，你竟不吃醋？”

玄凌嗤地一笑“朕不过挂个名，还不是你拣选了东西布置起来，倒叫朕白白承情。”说罢问我：“听闻琼贵人脾气不好？”

小允眉一皱“娘娘也知皇上对她另相看，不是为她，是怕皇上来日迁怒起来…”我思量片刻，缓缓起：“见。”

我夹了一筷胭脂鹅脯在他碟中，笑：“秀可餐，皇上也要多才行。既皇上如此喜，想来侍寝之时自然是琼贵人第一了。”

我随一问，他倒凝了神，圆的银箸停在薄薄的指尖“论婉约，她不及你；论冷艳，不及澜依；论艳丽，也无从与从前世兰平分。只是她艳中带清寒倨傲，更兼一缕清愁，倒是气韵独特。”

我方将后诸人的怨怼说与他听，他却自顾自笑了“但凡人，大约都有些脾气。琼贵人年轻张扬些也是有的，不打，你好好教导着，也劝里的人好好收敛些，别看朕喜她就心里手里折腾得慌。”

荣嫔的话虽然刻薄，然而琼贵人自便不得人心，欣妃心直快，：“她来呢便来，不来便不来，本知自己人微言轻，只是她是否连皇后和淑妃也不放在里？即便皇上她，总不至于看着她这样没规矩。”

嫔未见皇后而先拜妃嫔，这并不合规矩，何况是如此漏夜而来，她又是风狼尖上的人，我微一沉，：“告诉她，本已经歇下了，三日后自会相见，不必急在一时。”

那女应声去了，也不多话。倒是次日与玄凌一同用膳，他停了箸问：“琼贵人的住所她可还喜？”我抿嘴笑：“别的都不喜，只对皇上选的恰堂无异议。”

荣嫔慢慢绽开淡薄笑意“终究臣妾不是选秀的，不晓得有这样的理。原来风寒就可以不来请安，不知是风寒太重还是琼贵人太贵，抑或合参见，是我们这些妃嫔面不够重呢？”

我想一想，摇：“皇后虽只剩了个架，却也还是皇后，未见皇后而先见妃嫔，本何必为她落人话柄，不见也罢。”

荣嫔俏生生一笑“谁说的呢？我瞧琼贵人是极会人的，——只是看是谁

蕴蓉从怀中取一柄象牙镂小圆镜，照着镜细看眉心墨玉钿，笑：“罢了。一便知她是个人胚，心气傲，又是皇后亲自引去选秀的，自然非同一般，谁知她连皇后的薄面也不给，这样的时候也推脱了不来呢。”

话音未落，荣嫔的纯银护甲硌在茶盏上“叮”一声响，皇后不觉抬眸横了她一，意在提她要行事稳重。荣嫔忙起笑：“回禀皇后娘娘，不是臣妾有意失仪，而是选的妹妹既有六个，为何下只有五个？方才臣妾用心听着，似乎未见琼贵人呵。”

我扬起烟笼般的禾眉，低低：“臣妾只是相信在四郎心中永远有嬛嬛，不会为任何人取代。”他抚一抚我的脸颊，畅然一笑：“朕的确如此。”

我讶然于他的偏心，只笑“若论姿，琼贵人的确貌，只是皇上并非没见过人，为什么这样喜琼贵人？”

荣嫔的疑惑正在座嫔妃心中困惑，一时间不免互相询问，窃窃私语。胡蕴蓉轻轻一嗤，扬起心画就的远山长眉，不以为然：“久闻琼贵人艳名，又是好大的气，总不成今日参见嫔妃便要给咱们一个下威，不来了吧？”

他见我愀然不乐，忙握住我的手，温柔：“朕知你心里其实不兴，想着你能不介意，却怕你是因为不在乎朕而不介意。”

新嫔后的第三日，照例要至昭殿参见合妃嫔。选的嫔并不多，莺莺燕燕一起也不过站了一列，一个个规矩先向皇后行大礼跪拜下去。剪秋在旁边得了吩咐，上前：“皇后娘娘有旨，免礼起。”又一一着众妃的位分拜见，才一应座。新选的嫔难免有些局促，座后皆垂不语，一时间殿内倒是鸦雀无声。

皇后居于正中九鸾朝凤座上，和颜悦吩咐赏下早已预备好的各礼，朝下笑：“诸位妹妹都是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以后同在中都要尽心竭力地服侍皇上，为皇家绵延孙。妹妹们也要同心同德，和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