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已被玄凌冷落多时，如今得玄凌亲来嘱咐持丧仪，自然不能不尽心尽力。皇后为祷中祥瑞，鹂妃的灵位被停在延年殿请法师祝祷七七四十九日，一又开始打理丧仪一切事宜。

他断然转首“朕不会去看她。”

我了怜悯之意，拍一拍她的手，低低：“罢了。她这样活着，还不如有个了断。”

我轻轻应了一声，：“是。只是总要时间缓和。”

玄凌听他说起“不祥”之句，眉心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怅然，他挥一挥手，示意李长起来“若不是安氏早存死志，也不会把那些杏仁积起来寻死了。怪不得你。”

“鹂音贵嫔？”我“嗤”地一笑，拨一拨纤白手指上的素银戒指“想必是皇后的杰作。”

玄凌双眸微黯，将筷重重往桌上一撂，沉沉：“她定是知了安比槐已死，所以存了死志。朕已宽待她饶她一条命，她如此不念君恩，死不足惜。”

院中植着数丛“晚玉丁香”，期甚长，每每秋十数日才有凋落之迹。此时青砖地上落了一地紫丁香，薄薄丝履踏过，了无一丝痕迹。

玄凌一怔，方淡淡：“一个罪人罢了，要节哀什么？”

我恍若方才才得知，便问：“什么时候的事？”

人亡如落，残风一卷无影踪，似不曾来过一般。

我细腻地捕捉到他今夜的锐，温然：“嫂嫂是哥哥唯一的妻，而且致宁，他小小年纪与母亲一同早夭，哥哥重视妻儿，一直很伤心。当年神志不清的病也是由此而起。”

“酉时一刻，鹂妃娘娘午后想吃杏仁，传了好些。其实那些杏仁的分量是不会致死的，谁知鹂妃娘娘将从前一一要去的杏仁全藏了起来今日一并吃了，太医诊了说是服杏仁过多中毒而死。”

“她此只得幽闭景殿中，安氏蒙多年，如何能过得下这样的日。与其说是为她父亲，不如说她是死于绝望。”我幽幽注目玄凌“安氏虽然作恶多端，然而毕竟侍奉皇上多年…”

玄凌略略思忖，：“知了。”他起唤过李长“朕有些累了，去荣嫔那里。”回首又嘱咐我“淑妃，你再陪质成坐坐，朕去瞧赤芍。”

彼时已是初冬，宜捧了一束早梅来侍，娓娓：“嫔妃自裁不祥，皇后以暴毙的名目掩了过去，里人嘴上不说，谁不知她是畏罪自杀。到底便宜了安氏，以‘鹂音贵嫔’的追谥下葬了。”

“是。”宜蹙着眉心，疑惑“皇上久久不去看皇后了，好容易皇后得了这个差事，竟不亲力亲为，什么事都只吩咐了刘安人和剪秋打，只说风疼得厉害，难为她肯

我忙起送他至仪门外，夜风里他荻青的九龙穿云袍被风扬起一脉雪白的袍角，纹饰的金线在清亮的月光下有凛冽的夺目。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指“方才提起你哥哥娶妻之事，他仿佛有些怅然。”

步带，李长俯在玄凌边，轻轻：“皇上，鹂妃娘娘殁了。”他小心地看一玄凌的神，旋即低。

“余情了尽，才不会有慕容氏那样的遗祸，累娘娘今日还要费心伤神。”她悄然看我“那么此事劳烦皇后，想必娘娘已经有了主意。”

“朕也怜他失了嫡妻，只是日总要过下去的。”

我着得的微笑，坦然：“臣妾与安氏同年，一直好，却不想安氏如此暗算臣妾。正因为怨恨，臣妾才不愿以协理六之权办她的丧事。为免臣妾两难，也为保皇室面，堵住悠悠之，皇上不如请皇后为鹂妃安置丧仪吧。”我行礼如仪“还请皇上亲去嘱咐皇后办，也算一尽对鹂妃之心了。”

他颔首“好好送你哥哥去。”他停一停，温言叮嘱“告诉你哥哥，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他的才朕不会浪费。”

我沉一晌，：“李长是个有主意的人，他久怀置鹂妃于死地之心，每次少少地一些杏仁给鹂妃，日久了，鹂妃也会慢慢中毒死去，神不知鬼不觉。”

玄凌手中的银筷轻轻一震，筷上细细的链便索索作响，哥哥忙起：“皇上节哀。”

我挽着衣上细细的垂珠苏，淡然：“太后真心厌弃之人，皇上未必恶痛绝。即便恶痛绝，也未必不留一分旧情。让他此去了尽情分，免得日后再念及她半好来。”

槿汐低下睫“昔日鹂妃给婢与李长的羞辱，没齿难忘。”

他面冷凝如铁“你不恨她？”

我躬送他离去，槿汐扶住我，低声在耳畔：“安氏是太后厌弃之人，不必皇上费周章。”

“是。”我停一停“即便皇上不与她死后的面也无妨，只是皇家面也要，言纷纷，鹂妃圣多年猝然自裁，民间言喧扰，要是认为皇上因其父而迁怒她她自裁就不好了。”

李长忙跪下：“都是才不当心，才让鹂妃娘娘自裁了。”他停一停，一脸自责，垂首：“妃嫔自裁是不祥之事，都是才的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