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村长蓦地无语。

她了几个时辰，醒来时日已西下。

慕容

有…喜？！

为何偏偏在他铁了心要抹去一切时，却又留给她一个抹不去的证明？

前年九月，她初学制酒，便是在这儿，当时与他约好，下回前来，要一同开封对饮。

她弯拾回，就着月光，瞧清那苍劲而清晰的刻痕。

手中握两枚铜钱，朝天际扔掷而去，落地面，敲击着，了数圈，停在鞋尖。

那些日，她连采茶都学会了，那念颇傻气，只是想让他尝尝她亲手所采的茶叶。

一连几日，晒伤了细肌肤，树荫下的他为她抹上凉肤膏，取笑：“瞧你这扮相，村姑似的。”

她闭了下。“很好、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捧起酒坛，一洒而空。

“家主何事？”

雁回

他应该很兴吧？终于可以彻底忘记她，他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我再问一回。这是你的孩，你真不要我留？”

掌心抚向肚腹，仰眸望向无尽暗夜。“你要我留吗？慕容。与我共有的一切，你都一一毁去，既是如此，我也不能留『他』，你允否？”

那最新研发的树叶品，他试了试，久久不语，一启便：“雁回。”

他真不要她留？！如此绝然，不与她再有瓜葛。

问他为何？他笑而不语。

他笑：“不是唤你。方才事要我为新茶命名，这茶清冽宜人，余韵无尽，如你。我看就以你为名吧！”

她了酒窖，取那坛酒，许是连日奔波，连酒坛也抱不牢，窖时差摔了一整坛酒，所幸一旁婢仆抢求得宜。

嗯。往后我是看顾不着了，您得多费心，新任的慕容家主对这儿不见得有情。”至少不像她、不像…他，来得意义远。

如今，她站在以往他伫立的树荫之下，遥望那以她为名的茶园，想着那人说，只要他还在的一天，就会好好护住它，无论它能否为慕容庄赚大把银票，因为这茶存在的意义，不在于钱财。

是夜，她开了那坛酒、斟上满杯、一杯饮尽，一杯酒酹于天地间。

“雁回为我采的茶，可要好好珍藏。”

思绪短暂断了片刻，才领悟那话中意喻。

松了手，空坛落地，她举步离，余光瞥见坛底字痕。

那酒窖内，每一坛酒都有来历与故事，短则数年，多则数十年历史的也有。有的是孩生，父亲为儿制下的状元红，也有手足、母女、知己、主从、师徒、敬神祭祖…各不同关系、不同名目而酿制，珍藏的心意。

他们共同留下的每一痕迹，都一、一在消失，总有一天，会连记忆也不留，可…

连问三回，皆同。

回到慕容庄后月余，由宜兴这儿送来了一罐初制的茶，那是她亲手所采。他收到时，神情颇为悦，说——

“敬你，慕容。”

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那罐茶叶。数日前的夜里，前去那无人的寝房掌灯，她顺手要关妥被风开的窗，发现窗前台间，撒了一地的茶叶，茶罐已空空如也——一如昔日情分。

“方纔为姑娘请了大夫诊脉，你…有喜了。”

一正，一反。

没了，全没了。这样，她也落得轻松…

今日，是他七七。

村长说，慕容主曾来函代，要他取了酒，如何置都好，总之勿留。那信在途中延宕了数日才送达，说她要再晚个几天，这坛酒就没了。

过了今夜，魂魄引渡奈何桥，喝上三杯孟婆汤，这世间一切便与他再无碍了。

“他不会再来。”

她四巡了巡，靠坐在树荫下，想起那一年，由于这儿的圭质适合茶作，他便前来勘看，在这儿耗上一月有余，所有筹备事宜亲力亲为。

这，是喜吗？

“莫姑娘，慕容主他——”

第四十九日，她来到邵家村。

如今他不在了，她也将离去，往后无论是茶园或茶我，怕是都留不住了。

看对方为难万般，明显有未尽之语，便：“村长有话不妨直说。”

邵家村质清，适合醉酒、造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