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海波儿没上来呀？你看，这王燕儿都等你一下午了，你俩上哪儿去了？”我妈从厨房走来，埋怨我回来得太晚。

笑“我给你爸你妈买的烤鸭，一会儿我就不过去了，你给老儿老太太带过去得了，明儿我再上你家去。”刘海波把我送到我家楼下，我让他先走，我想知自己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的滋味是什么。刘海波走了，三步一回，我站在楼门，看着他一一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居然没有觉。也可能，我知明天还能见到他，而宋乐天，就不知何年何月能见到了。

我这下可急了“你非见我嘛呀？还非得清楚谁是谁非不可？咱们也都不小了，你说我是那狠心的人么？你都这样儿了我还能怪你么？当年的事儿就算了吧，你看，我现在也瞅着要结婚了，跟你计较那些也没意思。”我一边儿说一边儿往起拉她。

王燕一把拉住我“不，我不去，不去。他们不让我来见你，我就跑来了。”

没病？没病就见鬼了！她都这样儿了，说没病谁信呐？不成，我得把她带医院去。“王燕儿，你跟我上医院吧，你这治疗中断了不得了啊，你不为了自个儿也得为你爸妈想想，昨儿我搁机场见着你妈了，老太太哭得都快过去了。”

“你，要结婚了？我看见你的结婚照了，你当新娘真好看。”王燕拉着我的手，我一看，泪差儿掉来。王燕那可是会弹钢琴的手啊，现在怎么变成枯树枝一样了？唉，真让人心疼。“你那刘老师对你特好吧？你看这戒指，少说也得一万多吧？”王燕又拿起我的左手看，神浑浊不清。

“这两年，你的病有展么？”我没理她的问题，把手回来，她又拿回去握着。

“我是跑来的，”王燕放了一个手指在嘴上“他们不让我来见你，我是跑来的。”

“妈，妈我买的烤鸭，我爸回来再吃饭吧。”我急于知发生了什么事，把烤鸭给我妈便拉王燕屋。我这人就是心，一瞅见王燕这样，就把过去的仇恨全忘了，也全忘了当初发誓见到她铁定毫不糊就她一大嘴。不成，对着这样儿的一病人，我除了同情就是可怜了，我真下不去手。

“中午。”她说。嗓也变得沙哑了。难真的病膏肓了？不是离家走了么？怎么找我这儿来了？

我拿着巾回来，王燕正在摆刘海波前几天才给我买的一把瑞士军刀，宽大的衣袖顺着她的胳膊下来，细得目惊心的手臂，我心里“倏”地一寒。“脸吧，你看…”我话还没说完，王燕拿着刀就站起来了，把刀搁在脖上，着气跟我说：“你答应我，答应我别结婚。”

王燕接茬儿哭，越哭越厉害，我急了“燕，你这是嘛呀？有话说话是不是？别哭，你看，两年多了你也没事儿，说明你这病还是能治，听话，上医院，给你妈打个电话，好不好？大家伙儿都着急呐。”

我上楼开门就对着屋里喊：“爸，妈！我回来了，给你们买好吃的了！”低脱了鞋找拖鞋的功夫，有人伸手接过了我的手提包，我抬一看，这一惊可不小，我差儿就坐地下了――我的妈呀，怎么会是她呐？！见了鬼了！

王燕搭搭这才好了一儿，抬起，一脸全是泪，我站起来“我给你拿条巾，等会儿。”

我这嘴都冻住了，傻乎乎地看着王燕，本不知说话，我在想我这时候应该什么反应，是不是上去就应该给她一掌，先解解恨再说。可我没下去手，真下不去手。她简直是，她这样儿简直是…要是刚才我在楼里看见她，非觉得见到鬼了不可。那哪儿是王燕啊？灰的脸，瘦得已经不行，发枯黄枯黄，掉的已经不剩多少了，睛陷下去，整个儿一病膏肓的人。“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跑来的？你嘛跑来呀？治病要啊！”“我没病，”王燕说“他们把我送到国那么远，就是不见心不烦。”

王燕不依“呜呜”哭了起来，哭得浑都跟着颤抖。我叹了气，哄孩一样蹲下“你怎么了？你说吧，你想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