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机老人原来面目时，端木谷睛一瞠大，胃中上冲翻上一酸味。他连忙咬住下，免得自己惊声喊。

“哈！炳！炳！”天机老人朗声笑。“好久没见到像你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了。”

素颜盯著端木谷，对他的自信与反应是喜。

“哟～～”天机老人倒是笑。“脾气的。”

老人笑审视著端木谷。

端木谷眸清湛，目钦敬。“刚刚晚辈谷，见得谷中机关巧，行风布雾，恍若天成，心知谷内必有人。普天之下，除了消声匿迹多年的『天机老人』之外，晚辈实在想不还有谁有这等本事。”

“师父，您杀不杀他并不重要。”素颜直看着他。“重要的是，师父要明白素颜的心意啊。”

“师父。”叫素颜的小姑娘飞窜到老人边，亲昵地挽起他的手。“您看您多，这样就解了他的毒。”

小姑娘悲悯似地看着他，尔后沈沈一叹。“你怎么知，来之后，不会生不如死呢？”

听了这句话，端木谷眉皱起，并不明白姑娘话里是什么意思。

天机老人却是脸一变。“素颜丫，你是想替他求情，要我留下他一条命吗？”

“不！不！不！”天机老人连摇了几个。“我救你，可不表示我不杀你。我只是看你中的毒实在有趣，所以才想试试看，看我解得开，还是解不开。解开之后，我随时还是可以杀你的。”

老人目光中逸兴味。“没想到江湖上还有人知这名字！小，你怎么会猜我是『天机老人』呢？”

天机老人将自己的脸凑上端木谷脸颊旁边，对著素颜笑：“素颜丫，你说师父换上这张脸，好看不好看？”

“素颜丫。”一名老者唤著小姑娘的名字，拄著一拐杖，走了来。“你在笑什么啊？”

端木谷与他相望，坦然一笑。“在下端木谷，拜见前辈。敢问前辈可是『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一“笑”

天机老人拍拍她的手。“素颜丫，别生气，师父知你的意思了。你别生气，师父会想想之后，再决定杀不杀他。”

端木谷一笑。“横竖都是一死，倘若死在卑劣小人手中，那倒不如死在这清幽神秘的地方。”

天机老人“哼”的一声。“现在见阎王，情况会更好吗？”

胆也恁大了，刚刚就这么也不回地走我们谷里。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见到像你这样的人。”

“是呐！”素颜在一旁附和。“这人好凶喔。”

天机老人一笑，缓缓地撕扯自己的面颊。端木谷这才意会过来，原来他所看到的这张老人的脸，是经过易容的。

她巧笑盈盈，对她师父说：“像他这么有趣的人，咱们只留他的脸下来，是不是太可惜了。”

端木谷又是一笑。“我现在开始这么想了。”

“好看。”素颜，笑得灿烂。

“我明白，我明白。”天机老人慈祥的笑，他放开素颜，走到端木谷的边。“杀不杀他，还可以再考虑，不过这张脸，师父是要定了。”

天机老人视线对上端木谷。“也难怪你脾气这样。我看你，应该是有本事的。不然像你这样二十六、七岁的小，哪里能听过我的名号。这样的见识算不错了。”

那天机老人的脸，竟是由一个个凸的瘤所堆成的。五官被压得模糊难辨，唯一可以清楚辨识的睛被挤在瘤当中，闪著奇异的光芒，虎视耽耽地盯著他瞧。

素颜眨了眨，无辜地盼著天机老人。“师父心自然有定见，徒儿哪里有什么求情的馀地。徒儿只不过是想提醒师父，想得更清楚之后，再动刀杀他嘛。您这么多心什么？”素颜嘟嘴，像是他女儿似地跟他撒。

他转，对上端木谷。

端木谷眉一扬。“晚辈向来自负，绝不轻言夸人。前辈若以为晚辈是捧之徒，那不只小觑了晚辈，也看轻了前辈自己。”

端木谷勾。“晚辈的见识若差，早几年前就得见阎王了。”

端木谷再度展笑。“前辈误会晚辈的意思了。晚辈是说，前辈救了我，要再想拿晚辈的命，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端木谷看着他，忖量他的意图。

端木谷淡：“若要我死，前辈实在不该费心救我。”

天机老人捋捻胡须，斜看他。“你不用夸我，我不吃这。”

小姑娘盈盈笑起，显然很喜他这答案。

端木谷得听到笑声，才能辨识原来他在笑。“看”他这样笑，端木谷竟然觉得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