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山人海，离演chu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但音乐厅内几乎座无虚席。厅外是散luan的人群，或站或靠或坐，无数乐迷都期盼自己能有碰到退票者的好运气。有钱的、没钱的，高贵的、贫贱的…都被公平地拒绝在音乐厅的大门之外。焦急、无奈、懊悔、不甘…每张脸都有不同的神情，却透louchu无限的渴望。直到南尚的旧钟楼远远飘来七下沉重，等票的人群才渐渐散开，可仍有不少痴心者依旧站立于酷热的夏夜中与蚊虫为伴。

厅外的痴等者们听到厅内传chu的如雷掌声，猜测着音乐贵公子缓缓走向那架昂贵的大钢琴。的确，泠昊chu场了，颀长的shen材搭pei黑se的合shen礼服，从容自信的步伐，音乐家特有的卓尔不凡与优雅，冷冷且略嫌傲慢的气质，光是外形，他就已迷倒了全场臂众。数千人的音乐厅骤然安静，没有一个人讲话，没有一点杂音。寂静，更如死一般的沉静，仿佛偌大的厅内仅有音乐家一人。

有人受不住压抑的气氛，轻轻咳嗽一声，四周立刻有无数双斥责的yan睛瞪向他。如被逮个正着的偷情者，咳嗽的人脸红地垂首，以躲避周围非善意的注视。

泠昊向观众席shenshen鞠一躬，开始今夜的演chu。钢琴的黑白键在他手指的驭策下有了生命，魔法时刻的神奇，音符以huaban在风中轻摇般柔若无骨的韵味步chu独特且魅人的舞姿。一圈又一圈，夏夜之月的银yun下，一个停顿，一阵风起的悠远，风突然停息时的无力坠落…如自然界最完mei的rong合、最微妙的细节，音符舞成风，舞成曲，高唱chu或高昂、或低泣、或悠扬、或轻快的天堂之音。

所有的听众如痴如醉，仿佛被天使引至另一圣洁世界。不再有几俗的打扰，世间扰人的俗事，尘世的无边苦恼，一切的爱、恨。情、仇全都消rong在这澄净纯粹的完mei旋律中，久久回dang…

既是听众，又是观众的每个人痴痴凝望台上的演奏者。他们迷惘地发现台上的黑seshen影与黑se的大钢琴渐渐rong为一ti似的越化越淡，随后又越来越现yan…最终升华成一团耀yan的万丈光芒！

没有钢琴！没有演奏者！没有观众！没有意识！没有世界的一切！纯粹地只有引领人类脱离红尘的天使之音，令人终生也不忘的辉煌音乐之光！天堂的门无声地打开，睁不开的yan，浮躁的心无比安宁，是一个人间永远不可能存在的音乐世界，而那个没有真shen的主宰者以其高贵的姿态微笑地俯视他们…

没有掌声，一曲结束后，半场休息时，都没有掌声，仿佛六千多个座位上坐的只是六千多ju不会动的躯壳。当最后一个音符也尽责地献舞完毕，chu1在神游状态的人们仍悠游于方才的音乐仙境。而万般俱寂的音乐厅内依旧若有若无地回dang着已停歇的钢琴声，似乎mei妙的琴音绕梁不散。

演奏完毕的泠昊鞠躬，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走下台，掌声仍未响起。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之神突然打个pen嚏，众人才从退却的幻想之光中醒来。不知是谁tou一个反应过来，用力地拍掌，于是面对只剩钢琴的空旷舞台，人群疯狂起来。掌声，轰雷般的掌声，人们齐站起shen，一起拍掌，从慌luan无章到有节奏的。qiang、弱、qiang、弱、qiang…掌声的节奏，不约而同，是赞mei也是邀请，邀请他们的“钢琴圣者”再次chu场，再次赐于他们gan官与jing1神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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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拿着纸杯想喝口冰咖啡的泠-也被场内的热烈气氛惊动，纸杯中的shenseyeti差点溅上衣服，她唏唬不止。

这就是chu1于光源chu1的泠昊，像神像圣的泠昊，让天下众人皆醉皆狂！可是在她心里，他只是昊，冷淡的、孤独的、不yu为她所了解的昊，厌恶她又不得不照顾她的昊，有着她这个隐晦之影的昊！早知，她就不该来，来了也只会更自卑于自己姓泠，更自卑自己的无知与任xing。

“怎么了？”回到休息室里的泠昊看到发呆的侄女，问dao，连着一小时半的激情演chu，他因疲累而微微chuan息。

回过神，她笑笑，有自嘲的味dao。

“只是被这zhong场面震住了，第一次看到昊的音乐给予周围人的冲击。”

泠昊低声轻笑，姑且把泠-的话当zuo赞mei。摘下贴在pi肤上的手tao，他换上一副新的后接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极为口渴似的饮下一半。

“泠先生，真的是太bang了！和昨晚一样，观众都兴奋得不肯离场，大家都要求您再chu去一次。”南尚音乐厅的经理一张fei脸涨成猪肝se，激动得连敲门的礼数都忘了。

“我这就chu去zuo最后的谢场。”chu于演奏者对观众的gan谢和尊敬，泠昊匆匆进来又匆匆chu去。

chu2摸不到的背影，泠-半是怅然地啐口咖啡，苦中带甘。休息室的门被再次推开，放下纸杯的她撞上一张不陌生的俊朗脸庞。

“是你！怎么会…”手里拿有一张碟的唐逸怔在门口，怀疑自己yan错或者是找错了休息室。

泠-的yan睛不由看向来人抓在门把上的手，修长的手指，匀称的骨节，上次的伤并没有留下不幸的痕迹。朝对方点点，她肯定唐逸没有认错人。

“没想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