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是报了，但敌暗我明，实在拿他们没办法。后来脆把诊所关了，移民加拿大。”

“五六年前，飞机失事。”

“那养个人，就不会在半夜叫了。”

“你以为我开玩笑？尤其现在正好是夏天，你这么大的院，没有一两窝…”一两窝？光这三个字就教他起疙瘩“才怪…它们哪会错过这样一个天堂？”

“我就说嘛，你看起来这么聪明，怎么得这笨事。不过你的牙齿真的不是假牙吗？简直完得不像真的。”她那一贝齿，雪白整齐得像是拿尺量过之后才打造来的。每一颗都大小适中，恰到好。可惜她不常笑。看来他回家后得赶恶补一番，不是笑话、冷笑话，能让她笑的就是好笑话。

黎曙天听她说得认真，一也不像在开玩笑，不由得一阵发麻。这东西自从亚当与夏娃之后，就是正常人的天敌。这个小方还真是非常人类哪。

“好闪亮的招牌。诊所的生意一定很好。”

“当然啦，这是我的家。”

“半夜叫，吵死人。”

“所以酸得很。不加糖不加开，完全是原原味。”她开玩笑的恐吓。

“抱歉得很，真的是连杯啤酒都没有。柠檬可以吗？”

“你也跟着移民？”

“谁唬你了？要不要我详细说明要怎样杀蛇剥蛇？首先呢，把它挂在树上…”

“至少也要养条狗。”

这可真是胡了，他才不信真有哪个女孩不怕，呃，那冷血的爬虫类，连大多数男人都怕得要命——他有很多同伴的不是？一都不丢脸…

“你想想你这院，草这么多，不只大树，还有一大堆七八糟的木，不只是不速之客容易摸门，已经定居下来的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动一定也不少，你就不怕半夜有条长长似绳的东西溜上你的床，和你分享被窝吗？”

“我记得你说过你爸妈都过世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饥渴的胃倒是很有兴趣探索一下你的冰箱。今天我特地来叨扰的，可不是只有酒一杯喔。”

“你晓不晓得，一个女孩单独住这么大的房，又是这么大的院，独门独很危险？要是坏人上门怎么办？”

“你指的是门要验指纹，要听声纳，半夜一只蚊从窗飞来就会警铃大作的那东西吗？”

方为若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玩笑话，竟惹来一长串教训。“你有完没完？真有人喝纯柠檬减吗？不怕先把牙齿给酸掉了？你没瞧见我每颗牙都好好的吗？如假包换。”她一面说着，拿指在牙上轻轻敲了两下。清脆的音质证明她所言不假。

“之后你就一个人住在这儿？”

“那我就把它抓来煮汤，省得还得钱到华西街去买。”

“围墙很。你不也说过，九重葛会把你扎得面目全非？”

“那可不！好得三天两有人上门来恐吓勒索。”她莫可奈何的摇摇。

还真是酸得让他皱起眉“这样不行的。你不怕伤胃吗？你们女生是怎么搞的？为了就可以不要命了吗？你够苗条了，还要减？以后三餐我都要盯着你吃，免得一阵风过来，就把你给跑了。”

“只是偶尔客串？”

“谁跟你开玩笑了？”方为若憋着笑。看着他明明怕得要命，怕得连一个蛇字都不敢说，偏偏还要谈这个话题。嘿，这叫自讨苦吃。“这院又不是今天才这么大、今天才了这么多草树木的。我小时候就喝过蛇汤了，我爸爸抓到的，给我妈下锅去煮，我们一家三就把它喝光光了，味真的很不错，味和满像的。”

“你没唬我？”他仍有一丝怀疑的问。

“我只是一名肤浅的粉红女郎，什么也探索不了。”

“没有，那时我刚上大学。”主要是为了她与程宇明正在恋当中，爸妈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台湾。程宇明是他们非常满意的人，他们相信他可以好好照顾她…

“那是因为我不是职业小偷。”

“我爸爸生前是牙医啊，还开了家牙医诊所。他的女儿就是活招牌兼实验品，我当然得有一好牙啦。”

“好的对话哪。你真的不是探索频的忠实观众吗？”

“那不只半夜叫，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很吵。”

“这是很严重的事，你别不把它当一回事。我想你这屋一定也没有任何保全系统？”

“那你们怎么办？报警了吗？”

“柠檬更好，一定也是你亲手榨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