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空门化心抬脚走向茶堂。

随后他们越看越觉得大错特错。空门化心外貌俊，怎么看玄智住持都与他扯不上关系——佛啊，他们不是故意指责住持相貌丑陋。若不是那德望重的慈善模样，还以为是哪儿来的老呢！

“呃？啊，不、不，没、没什么！”小沙弥摸了摸光的后脑勺，腼腆低。

“师、师兄，这画要、要怎么办？”见他越走越远，沙弥急了。

空门化心边笑容变大，不顾后各异的目光，轩昂的影不疾不徐的远去，后及腰的黑发随著走动扬起，在众多光亮的颅中显得极为突，却不显怪异。

唉！话又说回来，以化心师兄的俊容貌，家和尚真是可惜，可惜呀！

整理完成堆的枯柴，缓缓走斋堂的影又被人叫住。

这画只怕是…

“那石后真的藏了一只鹿呢。”

玄智眨了眨，笑：“我叫它百鹿图。”

“师…师父，这画、画要搁哪儿？”

“百鹿图呀，邪见师兄真厉害，能悟到师父的隐意。”

“给人借住也麻烦，我早起时就见到有人在禅堂里哭闹，见师兄一大早下山去，想是觉得麻烦，丢给化心师兄去解决。化心师兄好像很厉害，又好像…”

东西，未见全鹿，并无山猿，何来的“眠山草”、“戏野”？

“可惜什么？”一只手在小沙弥前晃动。

他走后，众人看向邪见“邪见师兄，师、师父的意思是…”

缓行的影走禅堂后，被疾奔的僧人叫住：“化心师兄，斋堂正要人劈柴，你可有空帮忙？”

“化心师兄，快快快，茶堂来了位妇人带著女儿正哭闹著，见师兄有事下山，让你去开导。”

空门化心再扫了画，拂袖转“师父，您必是忘了鹿该如何画吧。”

不知何时又来了数位比丘，众人换著观画，又是一阵嗡嗡讨论声。

师兄弟无一人知空门化心来自何，年长的只知是玄智住持带回寺，当时他只是个七岁的孩。私底下，他们曾猜想是玄智住持在外的私生——佛啊，原谅他们对住持的不敬。

见是“六见僧”之一，也是伽蓝的知客僧，但是遇到麻烦的事，他总会找空门化心理。

“随手搁下。”足下不停，玄智淡，渐行渐远。

“方便之门嘛，不是挂单的苦行僧还是借住的向佛之人，咱们都要以礼相待。”年长的沙弥应了句，然后说：“我也数年未曾见过左护法了。”

“化心，你呢？”玄智很想听听他的意见。

扔了？

“是呀、是呀，小僧驽钝，还真没看来。”

他这师父就逗弟们玩，两个月前画了幅百鸟图，只见不见鸟羽；上个月画了幅百虎图，整幅画上只有百虎尾竖立，让人以尢竖了一排木桩；现在又是百鹿图，一山一树一石，难说鹿把树叶吃光跑掉，所以画上空空如也？

“有。”空门化心微微一笑，跟著他走向斋堂。

邪见顿了顿，回首：“扔了。”

乌金当空，竹林伽蓝焚起百合之香，众僧开始一天的修行。

沉片刻，他问：“师父，您这画可有题名？”

原本微笑的玄智突然大笑起来，白须抖动，中全是愉悦。笑声歇后，他环顾弟，摆摆手往释迦殿走去。刚走三步.他后传来期期艾艾的叫声。

看到修长的影从前走过，后扫地的两个年轻沙弥低声：“小师兄，再过三天就是结夏日了，今年在伽蓝里挂单的行者很多呀，今年左护法也是不会回来的，对吧？”（注：佛家四月十五为结夏日，苦行僧为了不伤害草虫类，固定九十天长居寺院中，等到七月十五解忧后再开始行僧生涯。）

不言不笑盯著白多墨少的画，邪见突然大笑，喃喃自语的说：“化心师弟啊化心师弟！”他亦转离开，丢下一群沙弥相互对望，不知如何是好。

问话的小沙弥十五岁人佛门便见著这位奇怪的师兄，其他师兄剃度受戒，唯有他一黑发；因为总是将发束在脑后，正面看并不突，一旦走在后，漆黑的长发在僧衣上轻晃，常看得他们羡慕不已。说他是带发修行的俗家弟，他的分在伽蓝中却极为重要。

盯著离开的影，众僧心中叹万千，其中一人：“师父，化心师兄是带发修行吗？”

什么禅机，不过是人心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