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羽说不话来，两人在炭火前相拥而坐，远离纷争、痛苦和寒冷，她受了很多苦，赫连羽很清楚地知，心底的内疚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稍有减轻，但即使她受更多的苦，他还是希望她活着。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他会一人承担所有考验，哪怕会是十倍的痛苦。

铜镜中的女明眸皓齿，绿鬓如云，肤若凝脂，似漆，眉心一嫣红，更衬的她清丽脱俗，仿若不人间烟火。而最令她增的并非胭脂粉，却是角眉梢自然的欣喜和态。

赫连羽携云萧登上石阶，坐上宝座，接受众人参拜，鼓乐声又起，平正肃穆，却不掩乐之意。

赫连羽与她心意相通，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两个月后，几度波折的婚礼终于要举行了。婚礼当天，天还没有亮，就有人来为云萧梳妆打扮，沐浴，净面，扑粉，画眉，涂，梳发，穿繁复的礼服，稍有不妥就得返工。天光大亮好长时间，新娘的造型才算正式完工。云萧一直保持良好惮度和完的笑容，但笑容早已僵，浑上下快要散架了。

云萧虽然获救，但落崖和崖下的几天让她元气大伤，很是修养了一段时间才渐渐好转。纪瑕在确定她没事后就带着董玉离开，虽然已经放下往事，虽然对她很是关心，但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心。

大殿之上，兽烟渺渺，赫连羽的心也好像在云里雾里，落不到实。观礼的群臣，侍立的人，都远在千里外，隐在云雾间，他的中只有云萧。

云萧一笑不言。董玉随纪瑕走了，如果她在，会是怎么样闹？看着镜中那狄人婚服，心中有些空落不着边，真的要嫁了，嫁在异族的国家，与故国家人彻底斩断，以前她不在乎，可是现在———她上了羽———多了牵绊，也就多了风险。他们历经生死，两心相知，但两个人可以在未知的旅途上一起走多远？手指到袖中玉簪，纷的心思安定了一些。

人群外，纪瑕和董玉正向他们招手，董玉拼命招手，又又蹦，纪瑕则笑向这边凝望。云萧神一亮，脸上泛光彩，纪瑕是母亲一族唯一的幸存者，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表哥，如今终于彻底解开心结，更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到安吧。而董玉一直视她为，她也把她看作妹妹，她能得偿所愿，有了完满的归宿，她也是衷心喜。

良久，赫连羽哑声说：“云萧，对不起。”

赫连羽笑：“你看那边。”

“云萧，这发簪是我亲手雕制的，白玉无瑕，中有一嫣红，是我的心。今生今世，你都替我保吧。”羽的心，一生一世，即使是冒险，也值得期待。云萧微微一笑，把玉簪上发髻。

绝世风华的女面覆轻纱，着礼服，一步步走上殿来，一步就有一样的风情，观礼的众人神情各异，都有些惊艳的意味，等见到王走下殿来，与王妃在殿中央相遇，牵手，不由得呼声。

底，无意中找到一个蛇窟，就在那里面躲避风雪，饿了就吃冬眠的蛇，只是没有火。

云萧用手挡下他更多自责的话，说：“我在山崖下的时候只想到你。既然我能逃生，你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我时时刻刻想着你，想着和你见面的那一刻。羽，你一直都陪着我的。”

赫连羽听她轻描淡写地叙述完那几天的经历，也不说话，只抱着她，他几乎失去她，如果不是她的，如果不是纪瑕锲而不舍地寻找救助，如果不是上天垂顾…而他，什么都没有，亏他还曾经发誓要保护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幽兰侍立在旁，忍不住赞：“王妃真，比天女还。”

两人登上城楼接受百姓朝贺和祝福，下方黑压压的全是人，挤得不通，他们一现，百姓们放声呼，拼命向前挤，场面虽然有些失控，却都是自真诚。云萧微微笑着，忽然叹息低语：“纪君和玉儿竟不肯来参加我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