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到赫连羽闻讯赶来，白明夷早已带着自己的人扬长而去，后留下两千王军尸和一千多白族尸。王军死了许多军官，而白族来攻的也是锐人，双方都是伤亡惨重，白族小胜，却就像没有胜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昏昏沉沉睡去。

白族阵中杀一队骑兵，绕过正面战场，攻击王军左翼。左翼正将不都，副将黑炯明，黑炯明见有人来攻，抢先迎了上去，却见白族骑兵为首一人势若猛虎，专寻王军军官厮杀，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一招，顷刻间，王军阵形大。

不都也死了，早年跟他冲锋陷阵的老将还剩下几个人？当年他从智氏逃回，不都就追随他，还有不哈，虎儿斑，多，木卓丁等二十多人，后来又有呼雅台，原辰里，他们绝大多数在他夺取王位前就死了，他快连他们长什么模样都忘记了。现在呼雅台死了，死在白明夷一场有预谋的变。他一直都知那天晚上放冷箭的是呼雅台，却不想追究，真正想杀他的不是他，他惜他的才华，着力收拢，而他后来的确是得力助手。不都也死了，这个无比忠诚的伙伴，死在白明夷刀下。明天，后天，还会死多少下属、朋友？

赫连羽带了一将领把各营巡视一遍，又开会布置好夜间防守和明天的战计划，这才有时间休息，但他却难以眠。这不是他经历的最惨烈的一仗，却是最没把握的一仗。

黑炯明没有死，一杆长矛飞来，架住了气势万千的一刀，火星四溅，不都赶到，替他接下致命一击。黑炯明回过神来，就要上前助阵，却被场中慌的士兵和横冲直撞的匹阻了去路，待缓手来，不都早已坠于下，找不到踪影，而白明夷也已经呼啸而去，刀影重重，挡者披靡。两个人中间隔了许多双方的士兵，追之不及，追上了也不过陡然送死。黑炯明泪上涌，大吼连连，向着白族骑兵最密集的地方冲去。刀光起，血四溅，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兵猛烈的攻势，又要提防不时飞来的冷枪暗箭。黑衣骑兵放弃了攻的纵行队列，改守势的圆形队列，那圆形的范围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在他们周围，倒下了数目相当的白族士兵，很多是白衣骑兵。

从早晨到黄昏，喊杀声不断，战士的力气用尽了，刀刃折卷了，只剩下一血勇支持着不倒，继续机械地挥杀。两家的号角同时响，战士们如释重负走向各自的阵地，自有人负责清扫战场，清死伤人数。军医忙着治疗伤患，死去的勇士则集中起来，辨明份，等待战后习俗运回家乡安葬。

清冷的月光下，她的背影单薄孤寂，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温柔稻息萦绕在耳边：“羽，我你。”

那人微咦一声，似乎诧异一招未能将他击落，转又是一刀劈下。黑炯明乍一照面，心大震，那人微带笑容，却没有一丝意，黑眸亮得可怕，而不一情，正是变的主谋，叛军的首领，白明夷。刹那间，他以为看到了死神，斗志全无，见刀刃破空而至，他也不招架，只瞪大睛，要把这个杀他的人和即将离开的世界看个分明。

夜幕降临，营中燃起篝火，战士们围在火旁边，吃着粮，喝着白，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埋沉思，有的却已昏昏睡去。他们已经很习惯战争了，战争的残酷，战争的血腥，战争的荣耀。此时此刻，所有一切并无实际意义，重要的是尽最大所能活下去。许多同袍死了，许多朋友死了，明天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黑炯明大怒，冲到近前，大喝一声，劈向那人后背，那人也不回，反手举刀一迎，一雄浑的力传至黑炯明臂膀，心脉一震，如受重击。黑炯明手一，几乎拿不住手中刀，差晃下去。

“羽，羽。”谁在叫他，这样熟悉，熟悉到心痛“羽，我在这里。”是云萧，为什么那声音如此的绝望而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