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云萧低低问自己。忽然想起原辰里说的一件事。

云萧望着赫连羽，他面并没有改变，但珠蒙上一层血腥的颜，额上青暴起，双手隐在桌下，竟微微发抖。从没有见过如此面目狰狞的赫连羽，也没有见过他如此失态，忍不住想要安，却终究没有伸手。

“王救了我，我的命就是王的。”

赫连羽终于没有爆发，冷冷说：“彻查她的同党，杀。玩忽职守者，杀。”说完拂袖而去，宴会不而散，人们各自惴惴，不知是否会查到自己上。

赫连羽让他跟在后，一行人静悄悄摸到盗贼营地，不料对方正以逸待劳等着他们。战斗异常激烈，赫连羽的人虽多，却有很多是原辰里这样的新兵，盗贼经验丰富，心狠手辣，又打他们个其不意，一开始便占了上风。赫连羽大显神威，三丈之内无人闯得，原辰里跟着他，并没有多大损伤，其他人可没这样幸运，不一会儿就死伤遍地。天幸赫连羽发后，分一分人迂回包抄，到达营地后方，放起火来，又找到盗贼首领，斩于下，盗贼军心涣散，这一仗才算打赢。五百人死二百四十九，伤二百五十一，连赫连羽也被盗贼首领划一刀伤，所幸不重。

“那一夜无月，星星也寥寥，王带着五百人的小队去夜袭。盗贼团约三百余人，是草原上有名的悍匪，盗贼巢在一个河杈边的树林里，很难找到，如果不是有内应，一千人也剿不下来。那是我第一次战斗，发前手冷得发冰…”

焰焚，油浸淹，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众人大惊失，不料她为一年前那段公案而来，听她谈吐，想必是被牵连灭门的贵族之女。侍卫的拳脚已落在她上，捂着她的嘴向外拉。她被带下去了，她的声音却似乎还回在场中。

“那段时间老王的一直不好，王妃摄政，有一天王传消息，说王的病大有好转，当天夜里就事了。街戒严，月亮却很好，就像今晚一样。我在王附近的朋友家里，看见数不清的士兵了王。第二天，有人来宣布老王暴毙，王妃和小王失踪，大王即位。”

“我虽然受了伤，又见死伤遍地，有同袍，有盗贼，心里还是很兴奋，能和天神般的王并肩作战，还活了下来，是一件很荣耀的事。忽然王转过来，一把把我推下。”原辰里说到这儿，中隐有泪。

“有人放暗箭，王推我下，他自己也落下，左肩中箭，血那么红，不停地，止都止不住。”

平心而论，她对他是有所期待的，也正因为这样，突然发现他行事黄，完全不像她想象中一样，她才那样震惊。

这是第一次接关于赫连羽和代国廷的直接资料。在黑族的贵宾帐篷里，田辅曾证实了那一夜的真实存在。不赫连羽是否真的弑父弑母，那一夜他领兵，并连夜铲除了三家忠于老王的贵族，他的王位是血海漂起来的。王室中父杀，弑父，兄弟相残，本是司空见惯，但是沾上亲人的血，滋味毕竟不好受吧。

她和不同的人谈，看到他知人善任，谋略众的一面。重用公孙伯儒，起用白明夷，一主外，一主内政，他自己则靠着呼雅台一将军握军权，肃清明目张胆的反抗者，安抚忠于自己和三心二意者，短时间内稳定了政局，至少是明面上。

云萧拥着锦衾，斜倚在榻上。大帐角落的沙漏无声，时间一一滴逝，帐外的刁斗声传来，加重了秋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