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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记得,当年他们是公证结婚,喜宴在外公外婆愁眉苦脸中进行,小学一毕业,他就像个皮球般被踢到德国。
现在回想起来,他对姓周的更加深恶痛绝,不过他也不谅解母亲。
哪有女人在守寡时穿低胸的丧服?分明是昭告天下的男人快来追求她。
他并不是反对母亲再婚,而是再婚的对象,还有母亲自己的行为,都引人非议,自取其辱。
“当时我已经怀了至伟,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李丽秋极力辩解。
“保险套早在一百年前就发明了,他为什么故意不用?”杜至伦质问。
“我那天刚好没准备,也没想到就这么中奖了。”周昌杰比狐狸还狡猾。
杜至伦咄咄逼人地说:“去堕胎,难道你连事后补救也没想到?”
“伤害生命,是我最不愿做的事。”周昌杰一脸伟大。
“你前妻的命就不是命吗?”杜至伦忍无可忍,排山倒海而来的愤怒,使他冲
向周昌杰,揪住他的衣领,一拳下去。
两人拳拳到肉的扭打起来,李丽秋在一旁扯着喉咙尖叫,而周至伟则是照旧坐
在楼梯上,隔岸观火。
周昌杰毕竟是养尊处优惯了,打架像绣花,哪是杜至伦的对手?很快的,他就
被压在地上,脖子被紧紧地掐住,脸色由胀红转成铁青色…
“至伟!你还不快下来救你爸爸!”
在李丽秋的吆喝声中,周至伟这才发觉事态严重,赶紧跳下来,拉开杜至伦,拍了拍他,像在帮他拍衣上的灰尘。“算了,没有必要为了他犯下杀人罪,得不偿失。”
“妳管管妳儿子!”周昌杰无的放矢的发泄怒气。
“除了凶女人,你还会做什么?”杜至伦咬牙切齿地大吼。周昌杰沾沾自喜地说:“我让你妈得到满足,她在床上叫得比猫还大声。”
“无耻!”在杜至伦再次抡起拳头的同时,周昌杰赶紧抱头鼠窜到房里。
“求求你们两个,别再吵了。”李丽秋羞红了脸。
“我也不想跟他吵,浪费我的口水。”杜至伦不忍目睹。
李丽秋担忧地问:“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这栋房子后天将被法院查封,去收拾行李吧。”杜至伦决定抛弃所有。
“那我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怎么办?”李丽秋只想到钱的问题。
“那个男人也该负起养家活口的责任。”杜至伦明白指出。
“你明知道他不是做生意的料。”李丽秋泪花打转。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杜至伦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他现在的处境也是相同一句话,他必须尽快找到季云,他深爱的女人。
那一箭,射在心上的一箭,其实是救了他一生,宝贵的一箭。
他从没想过脐带相连的两端是金钱关系,做子女的奉养母亲,原本是天经地义,但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两袖清风,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想到自己在十二岁那年独自踏上德国,一个黄皮肤的小孩在几乎是白人小孩的寄宿学校求生存,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他不埋怨母亲不是个好母亲,同样的,母亲也不须埋怨儿子不是好儿子,两相抵销,互不相欠。
“妳就当没生我这个儿子。”杜至伦沉重的叹了口气。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孝的话?!”李丽秋杏眼圆瞪。
杜至伦视而不见地说:“都已经说出口了。”
“你走了,至伟怎么办?”李丽秋动之以情。
“我自己会想办法,养活自己。”周至伟潇洒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