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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时,它飞到她肩上,黑眼珠骨碌碌地盯着她。之后的每一天,它都会像这般停驻在她肩头。于是纳兰梦颜知道,她有了第一个朋友。叫它“梅吻”
“梅吻,”她清柔的声音像一阵微风。“你今天想去哪里呢!望梅台好不好,那儿可以看见整个思梅湖喔。”
梅吻只是更偎近她莹润的颈项,看样子并不反对她的建议。
“好,就去望梅台。”
正欲举步的纳兰梦颜身后一阵急促慌乱的声音吸引住了,她微微一征,缓缓地回头。
“公主,公主。”负责教养的女官——春晨夫人穿着一身湖绿色的长袍,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纳兰梦颜静静地望着这个体态略嫌丰满的首席女官。
“公主,你必须快跟我走。”
“我的休息时间过了吗?”她语气听不出一丝失望或遗憾,但停在她肩上的梅吻却感到一阵轻微的震颤。
“不是的,公主。”春晨夫人的表情严肃,语声则是微微发颤“首都发生政变了,许多权贵的住宅都被烧毁,贵族也都被抓走,听说军队正朝皇宫来。”
“政变吗?”纳兰梦颜轻轻询问,丝毫无害怕或惊慌之意“寻么父皇和母后呢?”
“他们准备马上搭皇家舰艇出宫。我们快走吧,公主。快起飞了。”原想冲口而出“他们或许会不耐烦等你”的春晨夫人急忙闭紧双唇,硬生生地收回那句伤人的话。
纳兰梦颜瞥了她尴尬的表情一眼,小小的心灵或许早已知道她下一句话是什么,但她只是迅速地,跟着春晨夫人跑出梅林。
“梅吻,”她边跑步边对肩上的鸽子说:“或许我们不能再见了。”
梅吻似乎听出她的语气异于平常,更加地偎近她。
“你快飞走吧!苞着我或许有危险。”
梅吻只是抗议似地拍拍翅膀,依然停在肩头,爪子紧抓着她。
纳兰梦颜感到肩头一阵痛楚,但她却明白了梅吻不愿离开她的心意,这令她一向平静的心湖泛起一阵涟漪。
顺着拥梅径出了这片梅林,纳兰梦颜发现她的历史教授梁之仪牵着两匹马在路口等着。
“公主,请快上马。”他用他苍厚的声音催促着。
于是纳兰梦颜带着梅吻与他共乘一匹马,跟着春晨夫人则乘上另外一匹。
“公主,你知道发生会么事情吧?”
在两匹马全力跑向忆梅园出口时,梁之仪问着坐在他前面的小女孩。
“政变。”她简洁地说。
“你好象一点也不害怕?”
“历史不是早就告诉我们了吗?再怎么强盛的朝代也会有灭亡的一天。”她语气淡然。
没错,这是他教她的。“物极必反是历史不变法则”,他只是没想到她竟能以如此角度支看待这件事。一般人在遇到这种事不该是这种异常冷静的反应,或许正如他所言,她真的对任何事都无所谓。
梁之仪暗自叹气,是什么原因使一个应该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表现得如此异常!
两匹马穿过了忆梅园大门,向左的地方有一座专供皇家舰艇停泊的广场。
可是广场早已空荡荡地,不见舰艇踪迹,亦不见任何人影。梁之仪勒住了马,整个呆住了。
“天啊!”春晨夫人赶上他们,亦勒住了马“他们竟然真的自己先走了。”她的语气是极度地震惊。
梁之仪同样地不敢置信活了半个多世纪的他,不相信世上真能有如此冷血,完全不顾自己亲生子女的父母。
纳兰梦颜却像早已预知此事,只是无动于衷地盯着空旷的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