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刚来到jing1神疗养院的人会觉得满可怕的，单调老旧的灰白石墙建筑、铁门shen锁的病房、和病房隔起来的封闭护理站，在在都显示chu这是一个不寻常且ju有危险xing的地方。

书上曾经qiang调过，jing1神病人并不是病，他们只是行为有些异常、对压力的耐受xing较一般人低，以及情绪的表达比较激烈，缺乏自我控制的能力。

而且jing1神病人大都有退化的症状，倾向原yu的追求。原yu是指人的本能yu望，包括吃饱穿暖，还有xing。所以，在jing1神疗养院工作的人，便不得不防范病人突发的攻击行为。

但是排除潜在的危险xing外，在jing1神病房实习可说是最轻松的一站，我们一个人只须照顾一个病人，陪他谈话zuo成纪录，还有特定时间到大厅一起和病人唱歌tiao舞就好了。

我总共照顾三个病人，一个是xi食安非他命中毒的病人，我只照顾他三天他就chu院了。

接下来是一个长得颇为清秀、才十九岁的男孩，他是家ting暴力的受害者。本来是一个专科生，对影艺圈颇为向往，曾经去演员训练班上过课，有点表演天分，又很会讲笑话，平时我也搞不懂他到底是正常装傻还是真病，不过他常常被关在约束室和接受电击治疗。

我觉得电击治疗满残忍，好好一个人要到他进行电击，他每次电击完都傻傻的、恍惚了一个下午，然后看着窗外不言不语很久很久。

他的妈妈很迷信民俗疗法，每次他外宿回来后，shen上都是香疤，还要喝符水。没有多久，他也转chu去了。

我最后一个病人是个女生，才十七岁，她罹患的是躁郁症，有自我伤害的病史。她的shen世很可怜，她妈妈也有jing1神病，在她十岁时因怀疑她的爸爸有外遇，便bi1着她一起喝老鼠药，最后在她面前砍断脖子自杀而亡。然后在她念国中时，又被liu狼汉qiang暴，后来又陆续跟许多人发生routi关系直至发病被送进来。

我跟她聊了很多，她很喜huan我，有时会偷偷摸我的tou发。

“孟晓星，你好漂亮喔。”她说。

“你不可以叫我的名字，你要叫我护士。”老师告诉我们，在jing1神病房要严守医病必系，一定要不断跟病人qiang调你只是护士，只有在这几个礼拜照顾他们，因为jing1神病人如果把你当成朋友，他们将无法承受分离的打击和焦虑。

我看着她，其实看不chu她有什么异常，我知dao心里的伤比shenti的伤更难治，shenti的伤口会痊愈，可是心里的伤口却看不见。

“你可不可以当我的朋友？”

“不可以，但这两个礼拜我会照顾你，因为这是我的工作。”拒绝她yan中的希冀并非我残忍，而是自己明明办不到的事却轻易地承诺才是可怕的。我知dao我只是把她当病人，一旦离开这里，我不可能再来看她，也不会zuo她的朋友。

“孟晓星，你的pi肤好白啊，而且又好香，我好想像你一样。”我的拒绝令她有点沮丧，但她还是继续跟我聊天，并且想要碰我。

“你要每天洗澡、刷牙洗脸，人变得干净才会漂亮。”她不喜huan洗澡，shen上总是有一gu味dao。“你也不可以随意碰chu2别人或让别人碰chu2，知dao吗？”

“喔。”

“如果在我离开前你可以zuo到的话，在我能力zuo得到的范围，你可以要求我一件事。”

“真的吗？如果我每天洗澡你就送我一张卡片好不好？小小的就好，要亲自写上名字喔！”她的yan睛亮起来。只是一张小卡片有什么难的？我微笑答应她。

下班后我独自一人到站牌下等车，这个疗养院比较偏远，我是chou签chou中的，同站实习的人我都不太认识。

公车还没来时，有一辆私人轿车停在我面前。

“学妹，你要回家吗？我送你。”车窗摇下来，louchu一张有点热又不会太熟的脸，他是疗养院的医科六年级见习生，一看就是一副huahua公子的模样。

“不必了，我坐公车就好。”

“不用客气嘛！”

“我没有啊。”我发现实习以后我的脾气愈来愈好，简直称得上温柔。

他还正想讲什么，不过我都已经听不见了，因为在他的车子后面停了一辆好yan熟的车子，银灰se奥迪Ａ４？！

我连忙跑到奥迪的车前，看着车子窗hu里tou那似笑非笑的人，岂不是林七央？

“你怎么会来？”

“请你吃饭啊，赏不赏脸？”

“当然好哇！”什么女孩子的矜持，去！我连忙打开前座车门，自己坐进去。

他倾过shen帮我系好安全带，一gu好闻的香气淡淡飘进我的鼻腔。

“林医师，你ca什么香水啊？”

他瞥了我一yan，没有回答我。

茄！他的死样子果然没有变。当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不知dao当其中一个人问话，另一个人有回答的义务吗？他真是不得ti、没有礼貌，虽然他刚刚为我系上安全带的ti贴行为让我的心偷偷小鹿luan撞了一下，不过我想他这么zuo大概只是因为怕被罚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