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不改变？不心？不动摇？"

真是不该轻信老人言，吃亏报应在前！

"那你晚去，闻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一朝飞背母去，常使英雄泪满襟…"她慌得语无次，像失去平衡的海鸥，消失在海洋的尽。

"我气不过，他也伤你的心啊！"

她起来，想要冲过去痛揍他一顿，让他提早回去见祖宗！可是薄晴人拉住她，她一边挣扎一边骂：

"嗄？要去跟那老儿歉喔？"

"他应该没这个本事──"──跟你斗。

"伤心才没有分年纪！"她大声反驳："伤了心就是伤了心，每个人都只有一颗心，谁受伤都一样痛！"

"晴人，这么讨人厌的老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住在一起？我还以为你跑回来台湾享福了，原来我一直错怪你！像这样可恶的老，为什么不把他包起来丢掉算了？你跟我回家，我养你一辈！让这老杂死了也没人给他送终！"李娃儿最会的事就是骂人跟打架，老实说，她没有请法兰克跟海滩的儿来伺候臭老已经是给薄晴人面了，可是她心痛啊！

"他会不会诅咒我？"

她气得哭来，晴人听见这样的话还能这么平静，一定是因为这个老不死的常常对他这样说！

"我歉他就会听喔？"可不可以不要啊？国父真是害人不浅，什么彻底的破坏后再建设？他老人家有无数的青年抛颅洒血帮他铺路，而她李娃儿除了会耍嘴还有什么？

薄晴人捂住她的嘴，她又挣扎了一下，挣脱他的桎梏，碰的一下到薄老爷的面前。

"你真的希望这样？"

"娃娃，我现在已经非常快乐，可是如果你愿意陪着我一起去跟外公歉，我一定会更快乐。"

"阿公，来『踢』啦！"第一千七百八十次的邀请被厚重的门板弹开。

"好汉事一人当。"她连忙阻止他，万一她一个不慎跟老扯破脸起架来，绝不希望现场有目击证人，尤其是他！

"你伤了外公的心。"薄晴人轻轻的说：

"我去了…"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怎么跟她刚才门时的豪情壮志差那么多？呜…

"嘿，我捡！"她由原本的自得其乐变成疲力尽，由撒讨好到发泼无赖，在地上得比"多尔衮"还要多好几百，也拾了第一千七百八十次被拒绝的荒，谁知屋里顽固的老依旧不动如山，简直比化石还要僵。

"他是我外公。"

"娃娃…"他抱住她。他虽然能够了解外公外婆的心情，却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心情。他一直以为自己再怎么哭，也不会有人注意，他从来没有想过，即使是一的伤，也会隐隐作痛，直到认识李娃儿以后，才觉到他从被她碰的地方开始痊愈，只要边有这一个人，他就能够变得。

"娃娃？"

"我不三不四？你还不七不八咧！你哪一只老昏，看不见我乃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再者，粉红芭比帮可是南非第一大帮派，就算你捧着黄金万两、跪在地上求我都还要考虑给不给你会耶！你是不是白内障太严重，有不识泰山啊？这样重量级的国宾来到你这又脏又小的地方，你不夹迎、俯首称臣，还言不逊，有辱国格，台湾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我陪你去。"

所有的不字都终止于他轻轻的摇。

她的脸厚，才不他骂她什么，反正她的耳朵一向只能听见对她有利的话，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骂晴人！

"是吗？"他问："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许我比较吧。"

"你一定可以闪过去！"他对她信心。

"真的？"

"你才是老杂、老不修、死没人、拿去都嫌手脏…呜…"

沉默了半晌，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李娃儿断断续续的泣声。

"他会不会拿拐杖打我？"

"我没有关系，可是他年纪大了。"

"娃娃！"薄晴人拉住她。"不要那么激动！"

"你不是比较，你只是从来不去检查你的伤，你只是痛觉比较迟钝，等到你发现的时候，伤已经是人家的好几倍！"她叫，想哭、想要吼，想要像摇醒昏迷在雪地里的人一样，摇他所有不甘心和被忽视的一切！

"娃娃，外公只是说气话，你是晚辈，不可以这样说话。"薄晴人难得板起脸来训斥李娃儿，外公毕竟是老人家，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能说。

"晴人，我会对你比别人更好，所有你曾经受过的委屈，我会加倍弥补你，我要让你过得很快乐、很快乐。"她赖在他怀里撒。

"阿公，火烧厝啊！"、

"我也惹外公生气啊！"

只见薄老爷脸苍白，由家扶着离去时脚步有些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