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对她来说，已不再是遥不可及了…邢天湛劈完柴后，抱起一捆屋内，放下柴后才猛然想起自己衣衫不整，赶忙将木柴放好，冲到屋外檐下著装完毕，才敢再低著，缓缓抱著剩下的木柴走屋内。

可就拿这碗稀粥来说好了，同行以来，他贴地不再过问她的世，不提她那晚的遭遇。知她颊上疼痛，于是撕了衣，装些积雪，让她在颊上缓和痛楚；知她不方便开，也不让她说话，默默注意她的受，理她的切事，为她熬著咸淡适中、方便的稀粥。

她，并不答话，只怕自己一开，就会忍不住笑来。

闻言，她轻轻摇，并不觉得自己有何委屈，反正她睡床，他则在门边打地铺兼守护，她很放心。而且纵使无衬裘枕，他一样会为她得妥妥帖帖。

如果今天他救的是另一个女，他一样会对她如此照顾吗？

尤其是明白他并非刻意讨好她，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吓到她。

只要想到那名小贩呆愕的表情，她的嘴角就下意识地扬起。

如果她现在说要走，他大概也只会将她安全护送到任何她指定的地方，而后远远离开，从此与她再无瓜葛吧。

初时，只是为了能逃离京城，其他并无多想。现在，她却有些沉溺在这预期之外的守护中了。

那抹红，是细心，也是自嘲，衬著一地雪白，竟是如此的丽…有著如此凶恶外貌的丑汉呀，怎会有如此柔的心思？

望着他又开始忙碌的影，她的思绪亦开始纷，百味杂陈。

对一个相貌穷凶极恶的丑汉产生安心的受，这话说来，怕是连她自己也要觉得奇怪吧。

慕容看着他的动作，真觉哭笑不得。

就如同现在，他劈砍柴薪，是为了不让已经染风寒的她再度受凉。

她知，他是唯一一个真心顾虑她，对她付关怀却丝毫不求回报的人。

这二愣，只怕自己唐突了佳人，就没想到佳人可能在方才就已将他衣衫不整的样看尽了吗？

只是他竭力收敛的鲁与那夜不经意吐的低咒秽语，又好像存草莽似地，这样的矛盾，实在令她到胡涂。

邢天湛扯开随行，自里面取麻布包，将荷包内的药材倒小瓮中，再倒早上方打好的井，就著原本就已经燃得相当旺盛的炉火，准备煎煮风寒药汤。

自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面对男人，她毋需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当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她痛不能吃那玩意儿时，那懊恼的表情到现在仍令她忍不住偷笑。

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常常是沉默笼罩，但奇异地，她却因他而产生从未有过的安心与踏实受。

是为了她。为了她的起居，为了她的衣著，为了她的吃…她更明白如果不是为了她，在这样的料峭寒天中，他必是了然独宿于野外也不在意的。

这个想法掠地浮上脑际，不知怎地，心底竟然觉得有些闷闷的。

以往习惯于王孙公的竞献殷勤，可怎么没有一个及上他的窝心温？

他接过她手上的空碗置于桌上，而后望向窗外天空，努了努嘴：“看样，今晚开始将有一场好雪，我们势必得在这屋里住上几天，只怕得多委屈姑娘了。”

想起昨日在小镇的市集中，她因为好奇而多看了串著红通通喜气，听说叫糖葫芦的东西一，他使一语不发地走上前去，同被他魁梧形吓到而瑟瑟发抖的小贩买了一糖葫芦，自始至终都低垂著。

想来他大概以为她是哪家大闺秀，谨遵非礼勿视的教条吧。

想到这儿，她不禁看向自己持开敞的窗，外有他为了她养病赏景的心情，在白苍苍雪地中斜斜上的那一株红。

“好些了吗？”他瞄著她已空的碗，侧过问。

“虽说孤男寡女共一室实在不合宜，可是现在也别无他法，不过还好这儿没有第三人，姑娘的名节不至于受损，只是得请姑娘多担待些。”

吃惯了华撰佳肴，这样清淡的吃，应该是难以才对，但只要想到他在炉前拚命气煽风的模样，是让这碗粥的滋味远胜过以往品尝过的桌上珍髓。

识字、知礼、懂嚼文，他的家世应也是不错的吧？

没有云锦缠，没有华言语，他所拥有的，是最朴质的心意。

看一个莽汉在她面前尽力收敛鲁行止，嚼文，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