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宾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轻盈的月光在衣间动，风微冷，带着玉兰的香气，星罗棋布的夜空有鸟飞过的痕迹。是燕吧？

直到这时候，我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宋词。

我，可认识那只燕？

“好了，元明星，要不要请你签名呀？”宋词讽刺。

我们没有要酒，可是咖啡也是会醉人的，我小小地啜着，已经醺然。曾几何时，我亲目睹过宋词和元歌两个人，也像此刻这样，针锋相对，寸步不让。那俏的表情，那愠怒的神，多么熟悉！

“也许，那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你认识我们两个吧。”元歌笑“你不觉得我们三个的名字巧得奇吗？”

这是一个不快乐的女。

这是一张丽的脸。

元歌不以为忤，迅速接：“这个么，请你问我经纪人。”

她属于那骨的典型，眉形整齐，与峻的鼻横竖分明构成一个“T”字，棱角突，廓鲜明，倒有些像欧洲人的脸型。但是到了下半，因为嘴的小巧与丰满，整张脸的线条忽然柔和起来，平添了几分稚气，这使她所有的格与倔犟都变成小孩的堵气，有婴儿般的天真。而这天真里，写着不甘心、不服气、不安定、不知所措等情绪。

“那可不一样。就像现在，不红的叫演员，红的就叫明星，价差远着呢！”

我摇：“那熟悉，不是因为我看到什么的建筑或者景，而是因为那气息。从在北京机场一下飞机开始，我就有很烈的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关乎我的一生。每走一步，这觉就更烈一分。可是，我想象不，会是什么样的事情。那觉，有些兴奋，有些张，又有些担心。我真不知该怎样形容。”

我在各各质的玉堆里长大。最先拥有的玩，是“玉”最先熟悉的颜，也是玉。世界对我而言，不是很明确的红橙黄绿青蓝紫，而都是一些中间，比如翠绿、碧青、鹦哥绿、丹砂红、羊脂白、茄紫，以及各各样的沁。

“唐诗、宋词、元歌，像不像艺名？”宋词也笑“好似瞎琴师教来的三个女伶。”

可是，我明明是今天才认识她们呀，因为一纸合同。

据说生我那天，父亲摇又摇，叹气又叹气，可是想想是第一胎，也就接受了，谁知接着下放，妈妈伤了，再也不能生了，他们只得接受今生只有我一个独生女儿的事实。而到了台湾不久，叔叔又了车祸，年幼的我成了偌大唐家玉行的唯一继承人，从此被当成男儿教育。

“红又怎么样？戏终究还是戏。”

“为什么琴师一定要是盲的？”元歌抬杠“我说应该是陶渊明养的三朵，林和靖的三株梅，齐白石笔下的三只虾，徐悲鸿纸上的三匹…就算戏，也一定是哪个戏班的三个台，红得发紫的那。”

在哪里呢？

这张脸我见过的。还有她的那块玉。

我不明白了，到底我是为了玉饰展才来北京的，还是玉饰展本只是让我来北京的一个契机，而冥冥中其实早有安排，注定我要与宋词元歌相遇相识，一起去寻找我们共同的回忆。那些湮没在记忆的陈年往事，那些不可碰而又无时或忘的心痛，到底是些什么呢？

我笑起来，听着两人斗嘴，那似曾相识的觉又来了。

无可奈何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元歌帮我分析。

而我，我是“玉沁”整个人从小到大活在玉的包围里

爸爸说过，我是在北京生的。难，那时我已经有了记忆？爸爸还说，我生的时候，他还不知爷爷仍然活着，并且已经在台湾另娶，还以为自己是唐家唯一的呢。唐家几代单传了，到我已经是第五代，所以十分张，天天祈祷着能生一个儿。而且每个人看着妈妈的肚，看着她迈左脚跨门槛儿，都猜测会是个儿。可是到了儿，老天骗了他，生下我这么个丫。

所谓沁，是指玉在地下呆久了，周围矿质的颜就会沁到玉里，形成不同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