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莉，你真的不再多考虑一下？我真的——”

当时，宁海慎重地考虑了整整三天，才答应杜玛莉那堪称无理的要求。

“这报恩的方式未免太过戏剧化。”

“我没答应…我还要考虑考虑…”

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幸福于她再简单不过。

“怎么样？”

杜玛莉称许。“把你看见的事与他分享，把你会到的觉与他，把你的心门打开，容许他其中，不要拒绝他的探索，如果已经到这个程度还不能使你俩得到幸福的话，那么，才让这段婚姻过去…”

宁海说：“可是婚姻没这么简单，结了婚，幸福就是两个人的事。或许我们兴趣不同、观念不同、理解世界的方法也不同，在这情况下，我都怀疑自己能过得舒坦，更不用说让他到自在。我不到。”

“你希望我们幸福。可是玛莉，我不知该怎么，才能让另一个人幸福。”

于是，她飘洋过海，回到生地，与此生所遇见最难缠的敌人鏖战至今…

我没答应…我还要考虑考虑…

其实不用人提，宁海也猜得来，否则陆静也不可能在次日便现在陆云锁那里，并且将她带回来。

不曾或忘…却还是退缩了。

杜玛莉与她一起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冬日的萧索街景，听她喃喃诉说自己办不到的事。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司说是宁海此生中最大的难题。

“海儿，你抬起看看树梢。”

“幸好太太没事，先生可是担心极了，一整晚都没合。”

几个月前，在她人生与事业最迷惘的时候，玛莉为她掷命运的骰。

宁海这个女孩独立惯了，也惯了，少见她承认自己也有不到的事。

“你答应了？”知女的迟疑意味着什么，老妇人中期待的光彩。

“这…”宁海蓦地无言了。

“看见了吗？”杜玛莉又问。语气里添了一抹定，让宁海逃不掉，不得不回答。

宁海低下来，目光停留在老妇人微带皱纹的面容上，倔地回应：

两人奋力抵抗自己心中的，内心战之际，无暇再对外掀起战争，不约而同挂上免战牌的同时，山中大宅里只有那些家臣们整日期待着不可能来临的战地梦。

然而他一句话都没讲，倒是王司机喳呼了几句——

当时在车里，他俩并肩而坐，原以为他会摘下冷静的面，对她大动肝火——毕竟是她自己坐上陆云锁的车跟他走的，他若动怒，她也没话说。

见两人沉默无语，王司机又想开，这一回，陆静方沉声喝止：“够了。”随即摸索着拉上前方隔板，将前后车厢隔离起来。

陈嫂状似不经意地向宁海打了个小报告，无非希望这对夫妻的关系能够日渐和谐。

鲍园附近鸽多，怕是有鸽栖在树上，要滴粪下来。宁海赶抬起，没见到鸽，却看到一簇绿。她怔了怔，原来不知不觉间，漫漫长冬就快要结束了，信已至。

他们有意无意地提起，那日以为她失踪时，他为她整夜不寐；以及到警局报案后，他便让王司机开车载着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她的影，不怕一万，就怕她真有个万一…

“嘘。”老妇人突然伸着手的手指，住宁海因焦虑而微微抖着的下。

自从那日被他从陆云锁那里接回，两人之间彷佛逐起一沉默的墙，他有他的心，她也有她的。

就说人是会改变的吧，也许，我终于也相信宿命这事了。”挥挥手，不让宁海说话，她继续：“不我相不相信宿命，海儿，我是真的快死了，难你忍心拒绝一个快要死掉的人此生最后的请求？”

“是鸽？”

那些冬日里的句像钢琴上的黑键，敲在心上，彷佛一曲生命中的变奏，峥嵘得那么亢。

“先生虽然嘴上不说，可他其实很关心太太呢。”

此时陆静绷着脸没吭声，看起来不像担心她的样，倒是窝下略泛青，那是一夜没睡的证据。

言犹在耳。

宁海没有回答。她不确定她所看见的，跟玛莉要她看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看见了。”

宁海不忍心看那份光彩消逝，她微偏过，转看向散落一地的照片，吐一气，轻声：

那三天里，她设想了可能，但所有想像中的未来，都无法释怀她内心的恐惧…

“看到了没？”杜玛莉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