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爷，您说笑了。”西泽尔依旧是客、有礼的答复。

离开第六家洋行、坐上蓬车回到佟府，已经是晚上六多了，早就累了的佟少华先回房间冲澡，接着到饭厅狠狠大吃了一顿，这才愉快地拍拍肚，心满意足地吐了一大气。

当办公室的门“喀”一声关土时，佟少华整个人在沙发上叹息，却忍不住好奇地问西泽尔：“喂！那个杜月笙临走前和你说了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是。”西泽尔笑答应。

“不谈整个中国，就先从我们所在的『上海』谈起好了，这里虽然名义上是中国人的地方，但是真正的上海早已经被英、、法、日…许许多多的国家切分割得满目疮痍、七八糟了。”杜月笙一叹。“好好的一条街、一块地，都被安上了租界地这样的名目，世侄你心中有何想法？”

“嗄？”佟少华一愣，没想到对方话题会突然到这里。“嗯…我主修欧洲历史。”

“看法…关于哪一方面的看法？”佟少华有些莫名。

几乎是在英国长大的佟少华面对这一个问题，一时之间本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看着杜月笙。

“不会。”佟少华摇，只是觉得纳闷。“请问杜爷您今天来，有什么事情要谈吗？”

佟少华起回礼，事实上也不得杜月笙快走。呼！和他讲话简直比和校长面谈还要辛苦哩！

“欧洲历史？”杜月笙嘴角似笑非笑地扬起。

“哈哈，年轻人有志气，不错、不错。”杜月笙笑了笑，再次转了一个话题。“世侄，既然你是学『历史』的，那么对于中国现在的情势，你有什么看法吗？”

对方的表情让佟少华脸一红。确实，这听起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科目，不过当初在选科系时，他拉下脸为了一封信给父亲佟宣怀，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意见，没想到父亲只随便回了一句“随你兴”自己一气之下，就选了“欧洲历史”这平庸、甚至与商业完全无关的科系。

杜月笙地看了西泽尔一，却不再说什么，踩着稳重的步伐离开了。

“你是留学英国的对吧？主修些什么？”杜月笙以慈祥长者的语气询问。

佟少华坐在那里，听着两人你来我往，言语的表面虽然充满了关心、客，但是由于自己是最清楚真相的人，虽然会西泽尔或许是要在外人面前维护主的形象，但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算啦！我已经不期望从你中听到任何好话了。”佟少华挥挥手，识趣地主动转移话题。“快，现在发到最后一家洋行，然后我就要回家吃饭睡觉了。”

“那世侄想必有什么过人之，不然宣怀不可能将自己的五家半洋行，全都给主修『欧洲历史』的你，独自一人回到杭州享福，不是吗？”杜月笙半是惊讶半是嘲。“他对你真是放心得下。”

“少爷，洋行调回的资料我已经放在书房了。”西泽尔递上饭后咖啡的同时，温声提醒

“洋行的事情我会从开始努力学的。”佟少华不由得冷下脸来。就算再迟钝，也听了杜月笙语气中的不以为然。

“他说！有这样的少爷需要服侍，我未来的日一定很难过。”西泽尔半玩笑半认真地开。

“没事没事，只是听说世侄你回到上海了，所以特别绕过来看看。”杜月笙缓缓起，后的随从很快地为他披上一件西装大衣。“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好好聊聊！”

“佟家…”杜月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对西泽尔低声说：“你看起来是个聪明人，好好看住你的『新主人』，别让他走上和佟宣怀一样的错路。”

“还可以。”佟少华客地。

“除了洋行要细心打理之外，我说世侄你也得好好考虑这些问题才是。”杜月笙一看穿佟少华对目前时局的茫然，语气转为冷淡。“这些外国人此刻虽然猖狂，但总有一天，中国人会将属于我们的全讨回来的，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选对』自己的立场是非常重要的，要是选得不对…嘿嘿…”杜月笙圆镜下的眸光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地隐没，重新换上了温和的笑容。“第一次见面就和世侄你谈这些严肃的问题，真是不好意思。”

“杜爷，您慢走。”西泽尔一步向前，在门恭敬地低下送行。

“少华世侄，回到上海还习惯吗？”优雅的放下茶杯，杜月笙说话的对象转到了佟少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