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费了好一番气力，好不容易克制颤栗的躯。“你以为我会同情你吗？你忘了吗？我说过不会原谅你。”

汪语臻，你今天走这扇门，以后就休想再回到我边！

“对。”

“汪语臻！”他蓦地擒住她纤细的肩，近乎怨恨地瞪她。“既然你当年要抛弃我，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好一？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样让我愧疚？”

一颗心急速坠沉。“你没骗我？你现在真的住在这破旧的老公寓？”

她垂敛羽睫，掩饰静静氤氲的泪雾。

“跟你的家人一起？”

“对。”她淡应一声，迳自开门下车。

“前面那栋五楼。”她指向一扇灯光幽蒙的窗。

豪宅？她自嘲地扯，不吭声。

就怎样？

“你爸公司破产？”他震撼。“什么时候的事？”

“跟你离婚半年后吧。”

她闻言，悚然凛息。

但她还是过得不好。

“你要我说几次？”她不耐。“我有必要跟你开这玩笑吗？”

“为什么？”他眸光黯淡，一时失神。

他惊疑地瞪她，走上前确认住址，确实跟她说的一样，她不是随掰来的。

怪不得她必须来工作，怪不得她会拚了命地接案，怪不得她会忙到熬不住，发烧生病。

“是。”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倏地倒气。“你住那地方？”

他森郁地望她，眸光忽明忽暗，仿佛经过百年时光的折腾，他才不甘心地松开她的手——

“为何要跟你说？我们都离婚了，已经不是夫妻了。”

汪语臻倏忽笑了，笑声冷淡尖锐，像一把刀，自地割自己心，品尝着血的腥味。

他倏地扣住她手腕，不许她就这么离开。

所以她便选择独自吞下所有的苦，一个人面对这场天崩地裂的危难？

他扪心自问，却纷地寻不答案，愧悔、愤怒、惆怅、哀伤…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堆叠，与风暴相呼应。

“你到底想什么？”她锐声质问。

袁少齐冻立原地，如一尊被施了咒的雕像，一凉风无预警地来，拂落漫天樱雨。

这是一场天的风暴，席卷他原本就不平静的海。他原以为当年她离开，必然是回归金枝玉叶的生活，他想不到，迎接她的竟是一场命运的磨难。

“前面左转，第一条巷就是了。”

早知如此，他就…他就…

就算她不是一个人，就算她还有家人当她支撑的力量，曾经锦衣玉、肆意挥霍的她，又怎能承受得住一夕间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打击？

当年，她对他提离婚时，他曾撂下这句狠话。

“哪一间是你家？”他左右张望。

“因为我爸公司破产了，我们家的房被查封，只能搬家。”

怎么可能？！他怒视她，不相信。

“你好自为之！”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

相对于他不知所措的狂，她显得冷静异常，傲然扬起苍白的脸。“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不是一个人。”她看透了他的思绪，直背脊，骄傲地回应。“我还有我的家人，我爸、我妈，还有…我哥。”

他随后下车，跟着她踏巷里，前方只有一栋老旧的五层楼公寓，大门油漆斑驳，一楼的院落栽着一株樱树。

“你怎么…不跟我说？”

他记得，她也没忘，她知他不会原谅她，当初决绝的分别就注定了他们此后只能各自走各自的路。

“再来呢？怎么走？”

“汪语臻，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就因为你不想让我送回家，所以就这样恶作剧？”

他依言驶到巷，这才发现巷狭窄，本无法容纳车开去。“你家就住这里？”

“我没有恶作剧，那就是我家没错。”她语调疲惫，全都好疲惫。“十七二号五楼。”

她推开他，翩然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