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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唤她呢!
娇狐本能想回应,却不能自抑地打了个呵欠,索性揉揉眼睛坐起身。
“谁叫我呢?”定睛一看,她差点昏过去。
屋里屋外站了一大堆人,每个人都是哭丧着脸,有老、有小,看模样儿都面黄肌瘦,没有吃很饱、穿得暖的样子。
还有这屋子…她环视了起来,比她的窝还破旧,稻草杆子搭盖成的屋宅能结实到哪里去;还有空空如也的室内,只有一张老旧桌子和一张高低脚的长椅,一股奇怪、廉价的药味儿浓浓地充斥里间,她闻着直想打喷嚏。
是哪个蹩脚大夫开的药呀?光是这味儿就能把死人给熏活。
最后她望向两张同样被辛苦生活压得奇惨无比的瘦削脸庞。
这对中年男女脸上挂着泪,皆一副不可思议地瞪着她,看光景又是惊喜、又是惊骇,一时间愣住了。
“你们是我的爹娘吗?”她眨了眨眼睛,想求证一下姥姥说的话。
“湖儿!”那个女人紧紧扑上前来抱住了她,热泪夺眶而出“我的乖女儿呀,你当真又活转过来了!老天…老天…”
“真是老天垂怜我们啊!”男人也拭着泪,又哭又笑。
随即一堆小毛头冲了过来,紧紧地挤抱着她“姐姐!姐姐…”
娇狐几百年没被人这样抱过了,她先是一呆,随即一股奇异的温暖感觉浓浓地弥漫在心窝儿底。
家人…
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吗?
可怜她已经数百年没有感受过了。
只是…她的“家人”过得这么悲惨吗?怎么破破烂烂、贫穷潦倒…
所以说做人有什么好的?每日就是为了铜板儿计较,可没有铜板儿生活却又是过不下去。
真够可怜的。
她轻轻地抚着他们的头,好想变出几锭金元宝给他们,让他们生活好过些。心念一动,她这才想到自个儿在这七七四十九天内是个凡人,没有半点儿法力可用。
“为什么我们家会这么穷?”
她突兀地这一问,倒把哭兮兮的全家人给问怔了。
牙齿漏风的老婆婆努力撑开眼皮,吸吸鼻子,惊疑地道:“阿水,你快请王大夫来瞧瞧哇!娇湖…娇湖会不会烧坏了脑袋瓜子了?”
就在全家人惊疑发呆的时候,娇狐连忙摆摆手澄清“我没事,我只是还有些头晕晕的,不碍事。爹,娘,我们家…我们家有没有东西吃?”
当凡人还有一点点讨厌,就是不管想不想,时候到了自然会肚子饿。
想她之前只要吸取月娘光华,或者喝点早晨清露、嚼点儿花瓣就能止饿了,现在变成人…恐怕还是免不了吃五谷杂粮吧!
“我们家?”柳水慌忙道;“有有有!金湖,快去拿两个馍馍来!窦湖,去倒点儿水来给你大姐。”
待那堆小毛头团团转地搬挪来了食物和水,柳李氏连忙将馍馍往女儿嘴里喂。
娇狐瞪着硬得可以砸得死人的馍馍,考虑了起来“呃…”她肚子好饿、可又怕一口咬下,牙儿可能会掉个几颗,就算把这馍馍泡在水里等它软些,只怕得等上个十年。
“娘,我们家有没有桃子?我想吃桃子。”’
“桃子?”这一家人又是睁大了眼睛,活像她说的是什么王母娘娘的蟠桃一般。
她只得摇摇头,苦笑道:“我喝口水好了。”
边缘微残的粗瓷碗内,盛的倒是清澈的溪水,她一口气饮尽,觉得整个人又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