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母亲为何要勉自己，尝试去阅读那么艰涩、与生活全然无关的小说呢？她问过母亲，母亲的回答是：“反正别人懂的事情，我们也要想办法了解它，人才能有尊严！”

薇亚走厨房里，留意餐桌上是否有母亲留下的字条，有时候，郑国诗临时要国谈生意，母亲匆忙陪去，总会在餐桌上留下类似：“临时有事去新加坡差，三天回来。”的字条。薇亚没看见餐桌上有任何纸条，只看见几个脏活的咖啡杯，和一大堆横的香烟。她先回卧室，换了轻便舒适的家居服，然后重新来到厨房，柠了抹布，拭母亲遗落在地板和餐桌上的烟灰，并且清洗那些脏活的咖啡杯，母亲常忘了清理咖啡杯，有时候薇亚想起母亲孩气的行为，总觉得既无奈又好笑。

参观过了画展，麦玉霞领着金薇亚，来到一楼休闲角落的景观玻璃墙前，那儿有几张活动式的沙发凳，金薇亚与麦玉霞并肩而生，隔着玻璃，她们可以看见外面微黄的午后光，映照在翠绿的草茵上，偶尔有落单的麻雀，在她们前跃。

记得有一回，被亚陪母亲去算命——那是母亲最痛苦的一段岁月，因为离婚后的生活压力，迫使母亲不得不考虑到舞厅上班。算命的铁嘴半仙一见到母亲，就非常肯定地说母亲原本是天上的仙女，因为肤犯了天条，被罚降凡间历劫。算命的还说，这原本是天机，他不应该，但是为了化母亲，他只好破例一次。

人前，母亲永远是那么丽众、气质雅，因为她懂得如何装扮自己、充实自己、改变自己。她学习姿仪，她参加化妆技巧训练班，她上日语课，她阅读书报努力收知识。虽然她只受过六年的学校教育，但是那无损于它的聪慧灵气，它是那天生擅长改变自己的女人，她不但长年订阅了各类的知名杂志，甚至还读过几章古典文学——《红楼梦》。虽然她终究没能读完《红楼梦》，但是像那厚重难懂、字句密麻的小说，除了麦玉霞之外，谁能有耐心读得完呢？金薇亚自己别说读了，她连动手去拿的兴趣都没有！

“记得，十年了吧！那件衣到现在我都还没织完”金薇亚脸上也漾起天真的笑意。失去她，而激发争取她、为她放手一搏的勇气…心念一转，薇亚立刻调转方向，把车开往回家的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麦玉霞忽然想起一件有趣的回亿，她脸上浮现着笑容：“你还记不记得一那年冬天，有一个礼拜六下午，婉约我去你家看你织衣…：“

不过今天，既然麦玉霞情邀她参观画展，她不好意思泼人冷，只好佯装兴趣，随着麦玉霞的引导，浏览一番展览室里的图画。有些写实的油画作品，她多少看得懂，觉得也还好，但是有些风格象的作品，画面灰涩涩的，她觉得比起路边摊贾的外销画，画得还差。因此她认为，那些画家多半是靠着和政府官员有什么人事勾结的关系，才能把图画挂在术馆里展览。反正这事情，社会上人人都知，唯一不知有这回事的，大概只有麦玉霞这人。

“可是，社会上很少人会浪费时间读《红楼梦》，因为那是几百年前的古书，跟我们现在的生活一关系都没有…”薇亚的意思是，掌握社会目前的门资讯，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台计算机、票、期货、英日语、政治议题、明星的边新闻…等，总比阅读《红楼梦》来得切合实际多了。

金薇亚开车绕遍了整个台中市，却找不到一可以让忧伤暂时停泊的地方。这个时候，她不想再听千钟讲那陈腔滥调、推诿敷衍之词，也不想回家忍受母亲的供和质疑。她考虑一个人去逛百货公司，这是她平常最喜的活动之一，但是今天，无论如何她就是提不起劲来。她觉得有一郁闷的气压卡在，她需要找个人好好谈谈——只是随便说说话，闲聊几句罢了！因为她向来自认为不是那发牢的长妇，更不是随时需要倾诉告解的脆弱女人。

回到家里，发现母亲不在，薇亚暗暗松了一气，这阵母亲的情绪睛不定，没事就想挑剔她，一逮到机会更是语带玄机，冷嘲讽，芝麻小事也能数落她半天。这会儿，想必母亲是和郑国诗去，通常他们都足吃过消夜才回来，有时候郑国诗会留下来过夜，有时候他只在客厅里坐坐，喝杯咖啡就离开。

“还好…”金薇亚想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吞回肚里。

既然一切灾难都是注定

“话是没错，不过别人不懂的东西，如果我们也能懂，不是更好吗？凡事多少研究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母亲就是这样，在轻描淡写的语气中，经常她的智能见解，让薇亚不得不佩服。

“最近好吗？”麦玉霞想问什么，却言又止。

于是，当她的车绕经术馆时，她不经意停了车，打电话给麦玉霞。本来，她没打算要打扰麦玉霞太久的，但是麦玉霞接到她的电话，却显得非常兴，立刻来情迎接，金薇亚平常不太常来术馆，不知是不岳为了有别于麦玉霞的保守品味的关系，她宁可参观百货公司的商品展示，也不愿驻足在死气沉沉的术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