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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八年。
这八年岁月,到了中年,会是一个很大距离,他会比她早八年退休,家庭担子,将完全落在她一个人肩膀上。
耐想踌躇了。
她并没有想像中快乐。
文烈陪她出来应酬时,却因为她争足体面,外形一表人才不在话下,他不大说话,沉默显得一个人高贵,亲友都觉得文烈是理想对象。
一天,耐想庭如见面。
庭如说:“蜜运中居然还抽得出时间给我们,太慷慨了。”
耐想不出声。
“怎么样,有心事?”
耐想苦笑。
“小姐,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十全十美的事,期望太高,对人对己都不公平。”耐想还是不出声。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说出来,大家商量。”
耐想开口了“庭如,他家十分破烂。”
“你又不是同他家人结婚。”
“可是孩子将来没有得体的祖父母、姑、叔、表兄弟姐妹,却是捐失。”“那你想得太远了。”
耐想吁出一口气。
“还有什么?”
“他人没有什么上进心,个性似艺术家。”
“耐想,一个无缝不钻、如水银泻地似的人是极之恶浊讨厌的,决非你我可予容忍。”“我们二人都没有钱。”
“钱可以赚。”
“赚钱是极之辛苦腌的一件事。”
“那还用你提点。”
“我想在婚后退休。”
表姐笑“那是没有可能的事,你别痴心妄想了。”
耐想懊恼“那还不如不婚。”
“任君撰择。”
“我有种感受,假如不嫁文烈,就永远不会结婚了。”
庭如骇笑问:“那是很严重的问题吗。”
“嘿,独身到四十八岁时你便知道滋味。”
“耐想,你思虑过度。”
耐想低下头。
“记住,如果不满意,趁此刻回头还来得及。”
已经来不及了。
她对他期望过高,已给他树立了一个太好的形象,不但亲友相信文烈条件完美,连她自己也深信不疑。
要把那形象推翻已经太迟。
他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文烈把相等六个月薪水的代价打电话到纽约竞投得一枚邮票。这对耐想来说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这样岂不是倾家荡产?”
文烈莫名其妙“这是我的薪酬。”
“将来怎么办?”
“什么将来?”
“将来退休,只得一堆邮票薄,怎么办?”
文烈怔住“那是三十年以后的事了。”
“那么,家中开销、子女学费又怎么办?”
“嗨嗨嗨,慢着,”文烈高双手“你在说什么?我们尚未结婚,你就开始管我怎么花钱,这对我好似不大公平。”
耐想一怒而去。
近半年她已常常超支,买了酒食不住往文烈处挪,实在有点辛苦。
她关在家中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公司宣布她升了职,一喜之下,忘记隔夜之怨,立刻把文烈叫出来庆祝。文烈满以为一切意气已告一段落。
这倒也是真的,接着一段日子,耐想忙得不可开交,使她更想结婚。
安定下来,好专心工作。
她给文烈强烈暗示。
文烈摊摊手“你知我是穷措大。”
耐想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