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真是很客气啊！”不用打开箱，他已经知里面是什么东西，用手掂着那沉重的份量不由脸上泛光。

*****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有人打开车门一坐上驾驶座，手里拎了一只油光光的纸袋。

“导演说要叫个好听的艺名，公司里给我起了，叫胡云梦，你说好不好听？”

“可我觉得很好听啊，很像电影明星的名字呢。”

“好好，”来客笑得合不拢嘴“陈老板不亏是陈老板，真是讲信用啊！”“当然！陈老板对合作良好的人向来是不亏待的。”锦衣人也笑着，从边随从手中接过一只锦盒，双手捧到他面前。

来客走门，匆匆消失在夜幕中。

屋内除了有三个人外，还有几只厚木条封的箱，用草小心地包裹着。

“晓得了。”里面的人沉声应着，瘦的手指抓起钞票迅速放在自己的袋里。

走廊里两旁各有三间门闭的房间，来客走到右侧居中一间，推门去，屋内有电灯亮着，他一熄手中的油灯把它挂在门外，举扫了一圈屋内的人后满意的笑容。

“就是好听嘛…”

“当然当然，和先生合作果然愉快得很，陈先生也相当满意。”锦衣人淡然一笑：

*******

果然，盒盖一揭，十金条亮灿灿地躺在红丝绒布上，朝它们未来的主人迷人的光辉。

“这个给先生的。半数是易的酬金，半数是陈先生未能替先生完成心愿的补偿，请先生笑纳。”

今天让他注目的不是宴会上的一双主角，而是冯二少爷和他的未婚妻容光焕发甜相拥的情景。看着这一双曾经赞叹过的人，总不禁想到哥阿诚，于是就像压了个铁砣，坠得难受，哥在少爷怀里如痴如醉的面容成了可怕的梦魇，随时让他一冷汗也觉得恶心难忍。

阿三被一从未有过的惊恐攫住，哥怎么能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从未曾在他面前现过的幸福表情？！仿佛自己的整个世界崩塌，或者被遗弃，让他不知如何来理目前所要面对的状况。

腾腾的纸袋放在

“太好了，”接受者迫不急待地一把抓住锦盒“谢谢陈老板的慷慨，希望今后还有合作机会哦。”

“辛苦辛苦，各位能把东西运到这里真是不容易啊！”来客伸手与屋内几人一一握手。

阿诚哥，他们要帮我改名字。”

“哎呀，不要愣着，这是刚笼的小笼包，快吃吧？！”

公共租界，十同里一间看似已经倒闭的破旧旅馆门，一个着青灰短衫的男匆匆走来，他在门之前谨慎地左右迅速瞄了几，然后立即拐门内，把门从里关，倒门栓。

他却无法厌恶哥阿诚，只能厌恶拥抱他的人，恶痛绝快变相为仇恨，特别是在那一夜再次看到两人之间的纠缠不休。

“楼上的货替我找地方先放几天，喏，这个先给你，余下的事成后再付。”从袋一叠大票从木格里伸去。

“既然事已完成，此地不宜久留，恕我们先走一步。”几人迅速走房间，来客小心地尾随着他们，直至看到人都没有异常地消失在街，才放心地重返房间，把所有箱都一一封牢，然后跑到楼下的木格前敲了几下，里面的布帘揭起，一张青灰的面孔凑在格前。

“这是依言留下来的几箱，请你先查看一下。”

“你说好听就好听吧…”

箱被相继撬开，在灯光下，一支支驳壳枪，一杆杆步枪，一只只手雷泛着金属必有寒凉光芒，耀了观者的睛。

“改名字？”

登记柜台前有人伸朝他张望了一下，一语未吱，用手指向幽暗的楼梯后即缩回木格里放下布帘，里面算盘珠的拨打声。

“我先走了，这几天风太，要不为了今天的接货，我还真不敢跑到这儿来，现在正清查着呢。”

他抱他，竟然那么！

所有窗被厚实的布帘密封，空气很不好，夹杂着的霉酸气，让来客不由直皱眉，他未停留，拿起挂在木格旁边铁钩上的油灯，小心地走上楼梯，楼梯长年失修，踩一步就“咯咯”作响，让人发麻双发颤。

“不好听，我还是觉得月儿比较好听哦。”

“你自己要当心。”布帘放下。

“哪里，如果没有你的相助，这批东西哪有这么容易到手啊！”屋内一锦衣人客气着。

“…”渐渐远去的不只是声音，还有那被不夜都市的零灯光撕成碎片的影，他们再也不用回看，来时的一切已经不复存在。

阿三从自己的情绪中摆脱来。

车内的空气因刚加过油的关系有油腥气，阿三把车窗摇下来，一冷风，把味驱散了，也把爬上的困意走。有些疲乏，因为冯公馆大少爷的订婚宴会而前去帮忙伺候宾客，着实站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