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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还来不及对面前的侍卫发话,一阵隐隐有如雷鸣的声响远远传来,头顶阳光正烈,天上万里无云,那么这声音是…
望着正前方的杏眼,渐渐睁大,几乎变成一双核桃。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明眸中映人的影像也越来越清晰。
尘上飞扬之中,旌旗飘展,五百名穿着羽林军装的骑兵浩浩荡荡而来。
当先的一骑,白马黑袍,是将军的打扮‘到近前下马单膝跪地:“臣骠骑将军杨煦,恭迎太后回宫!”
“恭迎太后回宫!”五百名羽林军一起下马跪迎,声音震得这一方天地微微颤动。连那些早惊吓得躲进茅草棚的乞丐们,也全跟着都匍匐在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屋顶的裘公子,唇角越挑越高,高深莫测的目光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片刻不寓下方唯一呆愣愣站着的那个人——大燕太后,顾紫衣。
“母后!”
从牙缝里进出的两个字,给初夏热腾腾的天气带来一丝寒意。若再加上头上的薄汗,额头爆起的青筋,布满眼球的血丝,种种事实都归纳到一个结论:说话人刚刚经历过一场五脏沸腾的焦虑,而现在,这焦虑似乎转化成了恼怒。
从说话人的眼神来看,这股恼怒的对象明确,正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年轻公子,而这位公子微微咬着下唇的模样,不经意地流露出女儿身分“下回你想去什么地方,劳驾先告诉朕一声,行不行?”
若不是顾虑到旁边还有侍从,必须对“母后”保持必要的礼貌,慕容幸的措词还会激烈一百倍。
她到底以为她在做什么?
她以为她还只是顾家的小女儿,玩一回男扮女装的把戏?她是太后,大燕皇胡身分最尊贵的女人,好吧,那只是个虚名,然而虚名能够改变多少东西?就算她不打算顾虑皇朝的体面,她至少也应该想到,身分的转换,会给她带来以前不会有的危险。
万一她有什么闪失…
是的,她,就只是她,让太后什么的见鬼吧,他压根不是为大燕太后担心,他只想着她,她!万一她不回来了…
这焦虑没来由,却真实,现在想起来手心里好像还捏着一把冷汗。
他知道他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情是为了什么,但是该死的,她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就不会还像现在这样泰然自若地坐在他面前,仿佛什么事情也役有发生过…等等,她那是什么表情?为什么她眼里有种从未曾见过的锐利?她…生气了?
可是,她生哪门于的气啊!?
“你觉得我在外面会很危险,是不是?”
这还需要问吗?
别的不说“骠骑将军告诉朕,他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在…”
“难民中间。”
顾紫衣的声音一点不此慕容幸多几分暖意“要是大燕的天下,真像你的朝臣们在太极殿上歌颂的那样太平,你还用得着这么担心吗?”
她气的是这个?慕容幸的神情由恼怒困惑渐渐变得深思。
“那些人都快饿死了!你知不知道?”
“朕不知道。”声音还是如前的僵硬“朕会差人去查办,如果属实,救济难民的事情,也自会有专人处理,不必你亲自操办。”
听听,好像还是她多管闲事、无理取闹!
顾紫衣一肚子的气,就像曲锅架上了火炉,翻翻腾腾。
只为那么一句话,是的,比她自己受到任何指责,还要生气得多很多!
可…这是为什么?!
陡然间冒出的疑问,好像在一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