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士里总算有些领悟他留下的“人”的功夫有多了，对他或许是好事，但对他那宝贝千金而言，可不知是福是祸了。

“小儿不受拘束，自有他一世之则，我怕他年轻气盛，不懂如何避开麻烦。所以希望能有个人稍稍教导他、陪伴他，反正在苗不对时带他跷…”好象不太对，换个词“反正就是跟着他，让他别作怪就是。”

“好了，坐好，娘

“娘，如果衣无虞自在富足还不算是过好日的话，那天下贫苦之人怎办？”她赖在母亲温柔的怀里，尽力忽略那阵哀伤。“您就甭为女儿心了，女儿能活着与您、爹、陆伯相依为命就已是恩赐。女儿还未创一番风云以老人家，孝顺孝顺你们，怎有空想什么委不委屈的事？”

“你是我生的，有几个心我还会不知吗？”寒母叹笑，给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儿扯散发束，一乌黑秀发便垂披在她纤细的背上，映在铜镜内恍恍直似天仙。寒母抚着女儿柔细的青丝，慈蔼的中黯然。“什么时候才不用替你梳文士髻？”

仇烈霄有趣得扯扯嘴角，不动如岳的形仍旧伫立，只是他脸稍霁，那威势也不那么人“除了来自她的麻烦之外还有别的吗？”

“告诉娘，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寒母拍拍女儿的背，无限的遗憾与满足。遗憾的是碍于情势无法让女儿以女相正常长大。满足的是仍能与女儿相依。忆及女儿几番生死危急，她仍涔涔冷汗不得安宁。

有一瞬间，仇烈霄几乎想掉离去，难他永远也摆脱不了恩怨吗？但，若命真如此，他再怎么回避也是徒劳，不是吗？逃了一辈，他真要因这微小的可能再懦弱下去吗？世上不会有第二个碧落镇了。

寒母欣地拥着女儿，只要她能谅解，即使无缘见女儿披嫁衣，她也无所谓了。

再望向寒士里那张忧虑的脸，当年老家伙临终时不正是以这神端视他的吗？女是每个父母最放不下的牵挂。他仇烈霄一生没行过善，这回就当是替人略尽绵力，也算是对老家伙、对自己的代吧！

“虽然碧落镇与世无争，但老朽担心小儿那不安定的脾气会惹来祸殃。”提及心肝宝贝，寒士里的神便柔了下来，那是为人父对女的关怀渗了不知名的忧伤。

“织雪！”她唤着女儿本名“你真的不怪爹娘这决定吗？毕竟你是女孩儿，这终不嫁的男度日总是有违常…”

又是为了剑！

“都是爹娘不好，不能让你过好日…”

“只要娘不忧，就算女儿傻也是值得。”

“娘！”她知母亲因何郁结，转过来埋母亲怀抱“娘，你怎么又想不开了呢？女儿不是说过，扮男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委屈，女儿反而更自在些。您不也老说我野得不像女孩儿吗？您瞧，女儿不是很好吗？”

说话的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妇人，闺房内只有她与她唯一的孩。

“娘！”她冤枉地撒“人家哪有打什么主义？你别冤枉人家。”

于此次是小儿挑定的人选，老朽于是想试试壮士…”

寒士里一直瞧不仇烈霄心之所向，焦急间发声“壮士，寒家绝不亏待…咳…咳…”仇烈霄拉起他的臂一连了三，不知以何手法推拿，寒士里听见一阵咳啦的松骨声，灵台顿时清明起来，颈上挥之不去的压迫也少了许多。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仇烈霄，而他只上轻言“走吧！你刚才受我一抓已损及心肺，回去调养些时日。”

“怎么不委屈？怎么不委屈？”寒母舍不得女儿勉，扮男儿对他不啻是刑罚，虽然正符合她自由朗的个，但却必须压抑所有少女皆有的梦想天真，敛尽本中女儿态，还不能丝毫破绽，怎能说是不委屈？

“您几时听女儿埋怨或后悔过？”寒织雪反诘了一句，绽令人神迷目眩的笑颜“天下有几个女儿家能像我这么幸运，得以长伴爹娘的左右？女儿庆幸都来不及，岂有怨怪之理？”

“看我有几斤几两？”仇烈霄接着，寒士里。

“不瞒你说，老朽一家世代铸剑，本来克尽职守是人之责，但受盛名之累而致灾祸不断，传至老朽只剩学儿这滴骨血，老朽愧对列祖列宗，至此所求无多，只求小儿平安成人，于愿已足，还求壮士成全！”

“傻孩。”寒母笑颜“你明知寒家最不需要的就是名利。净说些傻话。”

什么样的父亲才会这样形容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