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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啜了口酒,感到异常顺口,虽然她在旅行社办的尾牙喝过葡萄酒,但没有这杯的十分之一好喝。
她一下就把餐前酒喝完了,忽然之间,觉得紧绷的精神放松了,她的身体不再僵硬,学别的客人一样,微倾着身体,聆听懒洋洋的演奏曲。
她慢慢的调整坐姿,希望自己再放松一些,忽然之间,她坐到一个东西。
她摸索着,在椅子角落摸到一个皮夹。
这是前一位客人掉的吧?
太暗了,她看不清楚皮夹里有什么东西,于是顺手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准备结帐时再交给这间餐厅的人,现在,让她先享受这难得的片刻慵懒,因为,这可能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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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没有脑袋?都失业了居然还跑去大饭店吃饭?你是疯了不成?还是存心跟我作对?”
刘芳如看着头低低的大女儿,虽然已经骂了一个小时,但她心头的怒火还是有增无减,越骂越气。
这个死丫头今天不但晚回来,回家经过她的盘问才知道,她去了大饭店吃一客要价一千两百块的牛排餐,更惊人的是,她还被公司给开除了,明天就不必去上班了,天哪、天哪!
“妈,我看姊一定是故意的。”朱尚霖火上加油,唯恐天下不乱的插嘴。
朱幸儿无奈的蹙紧了眉心。
其实她平常对弟弟还不错,他的房间都是她在打扫,他的臭球鞋也都是她在替他洗,但他却常恶整她,尤其是当母亲在数落她时,他一定要落井下石才甘愿。
尚霖今年已经高二了,被母亲宠得无法无天,功课吊车尾不说,还会欺负她这个做姊姊的。
有几次她去打扫他房间时,发现他不但会抽烟,还偷藏A片,这些事她没有告诉宠小弟的母亲,反正说了母亲也不会相信,只是她担心,弟弟迟早会闯出大祸。
“我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刘芳如苛刻的瞪着女儿。“不要以为我没办法治你的坏心眼,你这就给我出去买报纸看求职栏,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朱幸儿默默的拿了钥匙走出公寓大门,外头寒风吹来,她擦掉不知不觉掉下的眼泪。
为什么要哭呢?
她不是老早就对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被开除了,母亲不会轻易饶过她…这些她不是早预期到的吗?
可是当她站在客厅中央被怒火冲天的母亲一骂再骂时,她仍然感到伤怀,连一句安慰和鼓励的话都没有,那个只会责骂她的人,真的是她的母亲吗?
买好报纸,她回到家,客厅的灯熄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一间不到两坪的斗室,除了单人床和小衣橱,没有多余的装饰品。
这个家有三房两厅,主卧室是她父母睡的,另外两个房间是她妹和小弟的,她的房间原是储藏室,所以小得不能再小。
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总是看她不顺眼,从小到大从来不曾对她和颜悦色,对她说话总是用吼的,她若做错事总是一巴掌就飞过来,将她的自尊和渴望母爱的心践踏在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