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算我看错人了。”

她没看见，悻悻然展袖抹去泪。

“忘了？我究竟…忘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不记得他曾经与她缠绵，甚至令她怀了——这个学妹对他而言，一向就只是个学妹啊。

他拿自己患上胃病的威胁他，他这个儿的只得乖乖听命。

太无耻了！”

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这就是这个社会信仰的真理！

“因为他利用我完了之后便想一脚把我踢开，因为我确实需要一大笔钱，因为他有不少把柄落在我手上。”他冷静地解释，一句比一句更锐利，一句比一句更撕扯著她疼痛的心。

“你说…小哲是我的儿？”听闻爆炸的宣言，纪礼哲只觉脑一阵眩，扣在指间的咖啡杯一晃，差落下。

纪礼哲脸一白。

他默然，怔怔望着她倔离去的背影。

“…好啦，这下我可总算摆脱这个小麻烦了。”他自言自语，语声似乎轻快，可握的指尖却狠狠刺痛了掌心。

“很抱歉令你失望。”他咬牙，伸拇指缓缓替她拭去颊畔泪。“我真的很抱歉，但我，就是这么一个男人。”他哑声说，幽邃的眸掠过复杂暗影——彷佛带著几分柔情，几分歉意，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藏得极的压抑与痛苦。

一连串的斥骂激得钱家声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凝望她，湛黑的眸愈加沉黯“这不是分手费。我们两个本不算正式往，又何必分什么手？”他顿了顿，角牵起自嘲“可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卑鄙；这笔钱的确是我向你父亲敲诈的。”

他闭眸，一气“我不能。”

程馨心一扯，为他莫名的神发疼“我就知学长完全忘了。”

他没有错，他只是照游戏规则玩而已。

她瞧不起他，她对他失望，她认为他没骨气。

夜晚的台北，是丽的、自信的，可绚丽的容姿后，掩著不为人知的寂寞。

他没有错，跟柴老要来的支票是他该得的补偿，就算敲诈也好，他拿定了，因为他的确需要…

夜逐渐了，苍黯的夜幕缓缓罩落城市。

想着，钱家声的嘴角不禁自嘲一扯。

“你…为什么要敲诈他？”

＊＊＊

梦想被剥夺的不甘心让他自暴自弃地喝了一整天酒，试图麻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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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想起来了，那天，他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命令他上回台湾翔鹰集团工作。父亲不许他留在国，不顾他成为建筑师的梦想，要他回国继承家业。

他瞪著将他邀来谭昱明山别墅叙旧的学妹，眸光又是震惊，又是不信，还有微微的茫然。

“学长，你记不记得你毕业那年生日？那天，你在酒吧喝得烂醉——”

人为五斗米折腰，这不就是社会的现实？生活在这个世界，生活在这座明冷厉的城市，他一向懂得游戏规则，不是吗？

“你…为什么这

“那天晚上，当我看着你醉醺醺地从酒吧里来时，我很心疼，又好兴，因为自己终于有跟你单独相的机会。”程馨幽幽地说“我赶上前扶你，将你带到附近一家汽车旅馆。”

城市是寂寞的，因为住在城市里的许多人，许多心，是寂寞的，因为在城市里生活的人总要上刚毅的面，纵使他的心有多么脆弱…

可总是五彩缤纷的台北市，并没有因为黑夜的来临而稍稍褪去颜，相反的，她仰起抹上淡淡胭脂的容颜，微笑接受夜的披风。

一念及此，他忽地用力踩下油门，宝蓝的Cetiro往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把…把支票撕掉——”她颤著嗓音再度恳求。

“我没有错。”他定地对自已宣称，透过车窗往前方直视的眸光忽地冷冽。

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多愁善了？只因为失业了便让他忽然成了个诗人？又或者，是因为下午被柴晶晶痛骂了一顿？

是的，他是没骨气，事实上，他也鄙夷所谓的骨气。

她眨著酸涩的泪，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心碎了，泪纷纷坠落。“我瞧不起你，钱家声，你如果是男人的话就不会这事…不，任何有骨气的人都不会这么。你简直…你太令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