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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留在身边,是因为想看看他口中的“报答”究竟是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真诚,那时他才不到十五岁,虽然眼神里偶有不服,却还是把自己所刻意刁难交代的事情一一完成得尽善尽美。
之后,年纪越见成长,蔺睿予的个性逐渐沉稳,本来尖锐的倔角,也被他完全磨平。
蔺睿予总是会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从不多言,似乎只要他一有动作,蔺睿子马上就知道他想做些什么,每一次都很有默契的配合着他,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即使是在他们关系发生变化的时候,蔺睿予也未曾有过怨言。就只是默默地承受一切…为什么他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是因为蔺睿予一直在意他曾经救过他…还是别的因素?
闻人琰伫立在窗前,只觉得以往惯然冰冷的心境随着手中握着的红晶逐渐被传送热度,一寸一点地温暖了他,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温,焚烧着他那一份对蔺睿予完全的执着。
眼角余光从窗户瞥视到楼下胡子爷送走家庭医生的画面。他没有犹豫,直接走向书房门口。
他要去看看蔺睿予…这个不停占据他整个思绪的人。或许,他已经可以逐渐知道蔺睿予对他那一份带着特异的迷恋里有着什么,也能够渐渐地感受到…
自己为什么不能放手。
他又做梦了。
梦到一个女人,跟他说了一些不能明白的话,让他回忆起很多怪异的、痛心的事情。他还梦到有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即将要离他而去,他想追着他,但不论他跑多快,那宽阔的背影却只是越来越遥远…越来越遥远…
终至到他再也无法伸手触及,独留他一个人在无边无尽的黑暗。
他喊不出声音唤回那个人,只因,他是最没资格这样做的人。
他就像一个毒瘤,最没资格待在那人的身边。
因为他的存在只会妨碍到那个人,造成伤害。而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可是…可是他…他真的—
一阵狠辣的疾鞭鞭苔上他早已碎裂的心口,蔺睿予痛得在一瞬间张开眼。
深蓝色的…天花板。
他躺在床上急遽的喘着气,额上有着薄汗,紧抓着柔软床被的指关节完全泛白。
呼吸到冰凉空气让他稍稍地恢复知觉,颊边汗水滑动的触感说明他是处在现实的世界里。蔺睿予闭了闭眼,但一再映入他眼帘的,是那总像是在嘲笑他的颜色。
是专属于闻人琰的颜色。
不是梦…
那个女人,她说的那些话,那离去的宽阔背影,那些泉涌到他脑海里所有不堪苦涩的回忆,甚至现在他眼前所看到的这个深蓝色…全都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