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是玉妈妈！”绣坊的老板娘连忙起赔笑“我哪儿是在说你们家的姑娘呀，不要误会了。”

“大概钱的买家已经定下了吧？”老板娘喃喃自语“唉，真可怜，又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要下海了。”

光瞧这打扮，便知绝非良家女。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渐渐小了，从窗望去，拥挤的人群也散了。

“有什么可怜的？”那女接着说：“今儿我家的楚姑娘开了脸，往后就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她，老板娘，你倒说说，这有什么可怜的？”

绿竺抬循声望去，瞧见一个枝招展的女摇摇摆摆走了来，她的衣着甚为豪放，不穿旗袍，只一件汉人的纱褛披裹周，前敞开一片雪白，隐隐可见轻纱下的红菱肚兜。

“唉，董小，你有所不知，这年生意不好。对面那些青楼女钱大方，有她们不时前来光顾，学徒们才不至于挨饿。”

“唉，吵死了！”老板娘顺手关上窗“到了晚上闹得更凶呢！害得我们这儿的学徒都无法专心刺绣。”

绿竺看着那男，不由得怔愣。

从此，她便对他产生一又惧又恨的心理，偏偏她最喜光顾的绣坊就在他最喜连的青楼对面，她挑丝线的时候常常能遇见带着娘来买东西的他，所以，每次跨这间绣坊她都怀着一丝忐忑，害怕会撞上他。

“玉妈妈，今儿您这么忙，怎么有空过来？”老板娘问。

屋中诸人这才发现外面还站着一个人，不由得齐齐往外望去。

“希望是我听错了。”玉妈妈冷冷地答，扫视屋一，目光停留在绿竺上。

或者揪她的发，或者抢她的果，甚至有时候扮作赫连的模样来戏她…总之，这个二表哥似乎天生喜跟她作对，每次都能把年幼的她得哇哇大哭。

“恭喜、恭喜。”老板娘了个万福“如果我没记错，贝勒爷您不是第一次标中魁了吧？”

“既然如此，贝勒爷该早早跟楚姑娘房才是，怎么这会儿

因为那男有一张跟她心的赫连表哥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那脸上的表情没有赫连表哥惯有的温文尔雅，呈现的是顽劣嬉。

如果不是因为那张脸，世上没有人会相信，赫连和赫麟是孪生兄弟。

“既然如此，为何不把店面迁到别去？”绿竺好奇地。

“咦？表妹，原来你也在这儿！”男笑着上前跟她打招呼。“嗯。”她淡淡地颔首示意。

没错，她认识这个人，也知他的名字－－赫麟，一个酷似她的心上人，并且名字只差一字的人，她的二表哥。

赫连格沉稳，文韬武略无所不，年纪轻轻便得皇上赏识，在礼担任要职。而弟弟赫麟却生顽劣，从小不肯好好读书，长大了也不思取，反而日日连于街柳巷之中，被亲戚们斥责为狼。

“有什么可怜的？”忽然有人声音响亮地说。

谁能相信他们是从同一个娘胎爬来的？

“哟，贝勒爷今儿怎么有空？”绣坊的老板娘上前招呼。“您还不知吧，就是赫麟贝勒标中了我家楚姑娘！”玉妈妈代为解答。

玉妈妈？绿竺凝神寻思。听这称呼，这女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青楼老鸨吧？

那是一个容貌俊的男，在日光下，摇着一把绘有山的扇。当他收起扇，掀开晃的珠帘走来的时候，彷佛把光也带来了。

他便是她最最不愿意遇见的人。

虽然绿竺一直认为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不必苛求天下男都似赫连那样类萃，但对这个二表哥她亦从无好。因为，她小时候到姨妈家玩耍时，总会受到他的欺负。

“过来挑几幅苏绣，客人答应送给我的。”玉妈妈转招了招手“贝勒爷，您快来呀！”

“哦。”她了，尽量不再去理会对街的喧嚣之声，仔细挑选她需要的丝线。

“还说呢，我都劝他这次别手了，好歹给别的客人一次机会，谁想咱们楚姑娘偏偏像她那些姊姊一样，也看上了他！”玉妈妈摇叹息“谁叫咱们贝勒爷生得一副潘安再世的模样呢，天底下有哪个女孩见了他会不动心的？罢了、罢了，姑娘第一次开脸，我只有成全她的心愿喽！”

唉，天公不遂人愿，今儿又跟他碰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