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了调弦，净月敛敛心神，专注地想唱好这首游乐：

声笑来。“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呢？”

净月拍拍

“日尽烟，月明如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蜀琴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付，愿随风寄燕然…”

“哼！算你们好狗运，老不想听曲了，我们走！”

闹街上车龙，肩接踵，炎的太照得人睁不开，大家都想找个凉歇息的地方，最好还能有佳肴酒。而无锡府中首屈一指的酒楼“迎宾楼”，就是这么个好地方。

无锡，北倚长江、南拥太湖，自古以来便是著名的鱼米之乡，产丰饶，景怡人。最重要的，无锡气候温和，蚕桑发达，盛产丝绸，尤其无锡的绣品更是连皇室中人都不释手。

“嗯？被你这么一说——”小胡从到脚将净月打量了一遍。“还真是个人胚！罢才光和你们闲嗑牙，倒没住意到…啧，的。算了，大爷叫你别唱了，过来陪我们喝酒更实在。”

弹琴者很用心地替旧词谱了新曲，但歌声中却隐约透着哀怨，语语沉痛，令听者气回，不禁涕泪…是心里藏着太多事，的歌声，就自然而然愁苦了起来。

“啊？”不会又来了吧？净月脸上现了为难，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这样的事，她虽称不上习以为常，但至少不会像第一次那么惊慌。“大爷，小女只唱曲，不陪酒的。”

“游童苏合弹，倡女蒲葵扇，初日映城时，相思忽相见…”

＊＊＊

“你…唉，下次小心。”周老板有些遗憾自己开的不是怡红院，否则有了净月，怕不赚得翻过去？“方才东厢房有两位客人指名要你去唱曲，已经等了很久，人看起来还满正派的，应该不会再发生刚才的事了。”

“怎么了，总？”

“吕大总，这位姑娘唱得不好吗？要不我帮您换一位。”

就在周老板急得如锅上蚂蚁，净月也不停挣扎的时候，吕总突然脸一变，松开了他的手，光不停地朝四周张望。

其他人见状都奇怪地望着吕总，但见他张望了老半天。也没看什么东西，倒丧眉的仁兄开了：

“当然是先把我的小净月找回来。”偷爷故意看了风允天一。

“谢谢周老板。”

周老板讶异地看着这几个霸王莫名其妙地离开，心想怎么这次这么容易就放手了？目光移向净月，她也是满脸疑惑。

“停！”小胡又拍了下桌，横眉竖目地瞪着净月：“一首好好的游‘乐’都被你唱成游‘怨’了！”

走厢房，周老板一看到被称为总的小胡，心里暗叫一声不妙，但脸上仍陪笑：

在这楼里，有说书的、唱曲的、耍杂技的，太湖的产及长江沿岸丰盛的蔬果品，更是一大盘一大盘奢侈地摆上桌，场面闹闹、沸沸扬扬。若是得起银，还可以在迎宾楼二楼指定厢房，不必和楼下客挤成一团。

吕总终于停止东看西看，不过脸上还是有着迷惑的表情。听见了同伴的话，他忿然朝周老板瞪了一：

“你们知她在哪儿？”

“周老板、周老板！”

净月机伶地闪过，她不想得罪客人，但这小胡的动作已经过份了。一直退到门边，她朝外扯开嗓大叫：

“如果不是回大同村或洛，那就只有去‘那里’了。”风允天摸摸鼻，无奈地朝偷爷一笑。

“总…总，我看算了吧！最近府里风声鹤唳，就怕那死对找上门来，我们最好不要在外惹事…”

“不，我就要她。”吕总摸摸胡，神透着几许邪念。“不过，我不要她唱歌，我要她陪我们喝酒。”

“商姑娘？”唉，这棵摇钱树过一阵就要喊这么一次，这次不知又被哪桌客人看上了。

“对不住.各位大爷。”净月难过地低下。“大爷不喜这首，那我换一首‘游乐’好了。

“总，我还是觉得很好哇…”倒丧眉像是不懂得看脸，不怕死地说：“您瞧这妞儿，唱得好又长得俏，这迎宾楼有很多客人都是冲着她来的呢…”

“妈你个！拿那个败家来威胁我？”县太爷平日还要靠他们吕府捐金呢！吕总平常仗势欺人，他是县太爷的儿还是皇帝的儿，一把抓住净月：“不喝吗？我们偏要你喝！”

“商姑娘是不喝酒的。”周老板搓搓手，讨好地嘿嘿直笑。“上回县太爷的公来，她也是只有唱唱曲，相信吕总不会为难我们吧？”言下之意就是说，如果要她唱，可是要冒着得罪县太爷儿的风险。

“叫你过来就过来，-嗦什么？”小胡起，伸手想去拉净月。“知不知我是谁？”

便如此刻，尽管大厅嘈杂不堪，仍有隐隐约约的歌声从二楼的某间厢房里传：

一个瘦的中年人闻言从另一间厢房走来，乍看之下，还有几分商不孤的影。只是这人脸上少了商不孤那明练，却多了几分算计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