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

她走那间乐行，负责人是个年轻的女人。

“你喜吃甚么？”

早上七半钟，她用愉悦的声音在电话里跟邵重侠说：

“没关系，我一向很早起床的。”

“起床了！”

“你想上星期几的课？”

“我想来学乐。”菹玫因说。

“当然！当然！”

“你的短发很好看！”

“你还没有吃饭吗？”范玫因摇了摇。

。

一天晚上，他们两个从电影院来，邵重侠忽然说：“你是我的好兄弟！”

隔天，范玫因跑去把一长发剪短了。邵重侠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

邵重侠蒙蒙胧胧的说：“谢谢你！”

“长笛的课只有星期三和星期五。”

“你学甚么乐？”

范玫因仍然每星期两天到乐行里学长笛，她差不多每天都会跟邵重侠通电话，他们偶而会一起吃饭、聊天，甚至去看电影。也许，邵重侠并不是不知她的心意，他只是没有上她。

她哪里是个早起的人？今天晚上，她不敢睡。她抱着闹钟看影碟，一直待到天亮。她怕自己睡过了，忘记了叫邵重侠起床。

邵重侠瞄了瞄她，奇怪的表情。

“我打电话叫你起床吧。”

范玫因生气极了，整个晚上板起脸孔，邵重侠还以为她在闹甚么情绪。

“咦，是你？”范玫因一副惊讶的神情，问他：“你为甚么会在这里？”

“长笛。”

“这样才能跟你兄弟！”范玫因幽幽地说。

“长笛。”范玫因说。她喜笛。

吃寿司的时候，范玫因的心得很快。从中学开始，她的追求者从未间断，她也从来不需要暗恋别人。可是，她现在却不明不白的暗恋着这个男人。回家的路上，她想，情来的时候，也许是一报应吧。今天晚上，她要早一睡觉，因为她答应了明天早上叫邵重侠起床。刚才吃饭的时候，他说明天大清早有个早餐会议，他怕自己起不了床，她立刻自告奋勇的说：

“嗯——”范玫因想了想，说：“我想吃意大利菜，我知有一家很不错。”

“我记得你好像是这个时候下课的。”邵重侠说。

“年纪老一才学乐，说不定领悟力也会一。”邵重侠笑了笑。

教长笛的老师放假，代课老师名叫翟成勋，年纪和她差不多。长笛班里，总共有四个学生。一个十二岁，一个九岁，一个更小，只有七岁。当她第一次走课室时，三个小孩恭敬地叫她老师。直到真正的老师走来，他们才知她是班上最老的学生。

一天晚上，范玫因在乐行上完课来，看见邵重侠在乐行外面徘徊，似乎在等她。她以为，那一天终于来临了。

“单是每天早上叫你起床的“叫床费”也应该值不少钱吧？”

“你是不是想请我吃饭？”她俏地问。

“你为甚么把发剪短？”邵重侠问。

邵重侠说她好看的时候，范玫因忽然又心了。这个人真坏，每当她再也熬不住了，想放弃了，他又在她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她想，或许他终于会上她的。有那么一天，他会把她拥怀里。

“这两天都学。”

“你一定觉得我现在才学乐太老了，是吗？”

她的苦心并没有白费，终于有一天傍晚，她在乐行里看到邵重侠从外面回来。她匆匆背上背包走去，在门碰到了他。

“真巧！我在这间乐行学乐。”

那是一家小小的意大利餐馆，没有菜单

“那怎么好意思？”

“你要学哪一乐？我们这里有钢琴、电琴、小提琴、单簧、长笛，还有古筝和琵琶。”

就是这样，邵重侠每天早上听到的第一把声音是范玫因的声音。范玫因每天临睡前的愿望，是明天能够听到邵重侠的声音。她的每一个清晨，从此变得踏实了。这么幽微的心事，难邵重侠看不来吗？然而，他没有任何的行动。

难她在邵重侠心中真是如此不堪，连半引力也没有吗？还是邵重侠故意这样婉转地拒绝她？

后来，范玫因知了邵重侠每天也没法早起，于是，她说：“我每天起床的时候也叫你起床吧！”

“有一家日本料理很不错，我来东吧，反正我还没吃饭。”

“我住在楼上。”邵重侠说。

“喔，谢谢你。”顿了顿，她问：“你知这一带有甚么好吃的吗？”